第三百七十九章第五十六號情報站
那名店夥計聽了他的話。卻仍然是低着頭,無動於衷地繼續抹着桌子。他一直等到那人走上熙熙攘攘的街道,這才抬起了頭來,露出了一張略顯稚嫩的面孔。
他大約十七八歲的年紀,麪皮白淨,眼睛靈活。看上去極是機靈精明。他看着對方的背影漸漸遠去,轉着自己的狡捷的眼珠,思忖了一下,然後扔下手裏的傢伙,對門口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孩子勾勾手指。
那小孩子咬着手指頭跑到他跟前,眼巴巴的看着他。
店夥計抬手一指,輕聲道:“看見剛纔那個黑高個了嗎?”。
小孩子趕緊點頭。
店夥計掏出一個銅子在小孩面前一晃,道:“跟着他,看他住哪。”
小孩子轉頭望了一下,然後答應了一聲,就噔噔噔跑了過去。
店夥計看着那孩子緊跟在那客人的身後,消失在街角,不由一笑,然後頭對店裏高喊一聲:“小邁,替我一會。”
緊接着,舉起雙手。用力地拍打了一下自己的滿是油膩的衣服,急匆匆的走出飯店。
他熟練的順着大街背後的小巷拐過幾個彎,然後走到一個普通的院子前面。
放眼望去,整整一條街,都是這一戶一模一樣的房子。那院子看上去極不起眼,如果不是異常的熟悉,是不可能準確地找到的。
他舉起手來,以一種奇怪的韻律在大門重重地敲了幾下,然後不等裏面有人回應,就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那院子極靜,空無一人。
但是他來到院中之後,卻是不敢多走一步。
小夥計看了看,然後抻着脖子向中間的房子喊了一聲,道:“曼格大人在嗎?”。
屋門嘩啦一聲打開,一個年青人出現在門口。
這人長着一副標準的奈安人的臉,曬得黑黑的。穿着衛所軍官的制服。
他看到面前的小夥計之後,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道:“怎麼又是你小子,我說過了,別他**的整天拿那些小偷小摸,江湖騙子的事情來麻煩我,本隊長還看不上那些小魚小蝦。”
小夥計諂笑着點頭哈腰,道:“這次絕對不是,我保證,我估摸着這次我盯上的,就是隊長大人您一直說的那個什麼壞壞”
衛所隊長一瞪眼,沒好氣地提示說道:“壞份子!”
“對。對。您可說過,像這種對咱們奈安大好局面不滿的人,尤其可怕,都是什麼潛在的恐恐怖份子,對了,恐怖分子。”小夥計連忙點頭,道:“隊長你可知道,我皮裏安克在這條街上混了十幾年了,咱看人可從來沒打過眼的,好人壞人,我一眼就能分得清楚,我打包票,我今天看到那個人一定有問題。”
曼格隊長捏着下巴想了一下,對小夥計招招手,道:“你小子給我進來。”
等小夥計屁顛屁顛的跑進屋裏,曼格隊長抬頭看了下對面,對面院子裏,二樓上一個人,對着曼格隊長抖了抖白色的牀單。
曼格隊長了然的點點頭,然後一轉身,也走進了房中。
小夥計走進屋內。驚訝的發現屋子中間的桌子上,坐着三個人,一個年級輕輕,穿着一身文員的衣服,帶着一點痞氣,另一個有三四十左右,眼睛上還有一個刀疤,一身軍服,胸前帶着城衛軍的標識。
還有一個粉雕玉琢一樣的小孩子,胖嘟嘟的可愛,穿得像個普通地主家的小少爺,一雙大眼睛又黑又亮,而且大眼珠子不住地賊溜溜到處亂轉,一看就知道這小傢伙就是一個整天打狗攆雞,無事生非的主。,
曼格隊長對小夥計說道:“這位是城衛軍的博爾特大人,可是從南邊來的大人物,你小子恭敬點。那個是大人的文書,這是大人的侄子。”
皮裏安克心裏暗道:什麼大人物,不就一中隊長嗎,擺什麼譜~!
不過,他面子上恭恭敬敬的向三個人行禮。
此時,房門‘哐當’一聲緊緊地關了起來。院子裏又是一片寂靜。
這裏就是飛鷹集團保安隊下屬風險投資公司在奈德爾的一個據點,專門負責收集市井間的消息,追蹤一些在民間活動的“關鍵人物”。
貝倫這個老情報業者,專業技術是沒得說,風險投資公司成立沒多久,貝倫就將自己的網絡鋪遍了腳下的奈德爾城。
而且貝倫的心思可是異常縝密的,行事周全,爲了不引人注目。特意從衛所這種警察機構裏面招來一批人。
緝捕盜賊,巡查街道,維護治安本來就是衛所官兵的職責,現在由一個衛所的隊長出面詢問可疑份子的話,不僅方便,而且不招人懷疑。
一旦目標確認,抓捕他們的行動也可以理所當然的由衛所執行。
這樣一來,即便是那些幕後大老闆的馬仔被抓了,他們也只會懷疑是自己手下露了馬腳,不會想到是洛林特意要收拾他們。
這個情報站自成立以來,這裏重點任務就是追蹤兩類人,一個向半獸人地盤走私的人,一個則是偷偷販奴的人。
這兩個行當都是危險職業,幹這個的人也無一不是小心謹慎的人,依靠關卡,碼頭,貨棧之類的官方機構,很難捕捉到他們的行蹤。
但這兩類人的活動,都脫不了下面的市場,旅店,車船運輸之類的地方,貝倫就重點從這些地方收集消息,尋找可疑人員。
他們這些亡命之徒。畢竟還是要生活,要喫飯,要採購,甚至是要女人的。而在這些場所,這些人就會不由自主的露出行跡。
曼格隊長踢了一張凳子給小夥計,自己拉個凳子坐小夥計對面,道:“行了,有事就說,博爾特大人是老我朋友了。
‘什麼老朋友,不就是在拍人馬屁想升官嗎。’小夥計在心裏腹誹,然後嬉皮笑臉的說道:“隊長。我這有消息。”
曼格隊長哼了一聲,道:“你的消息這次最好有點料。上次那幫人,你說那幫人是什麼販奴的,結果老子帶人追了他們兩百多裏,抓起來一查,就他叉的一羣江湖騙子,還專門做騙婚生意的。
老子費了這麼大陣仗,還把城衛軍都帶上了,結果抓了倆人妖,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小夥計賤賤的一笑,也不在乎跟前的幾個人,歪歪扭扭的坐在椅子上,打趣道:“得了吧,隊長,誰不知道您把哪倆人妖賣了一個好價錢,消息是我給的,你可就給我一個線人費。”
曼格隊長氣道:“你還敢提,那錢我全拿去打點城衛軍了。說說吧,這次這麼回事?”
皮裏安克道:“就剛纔,我們店裏來了個古怪的傢伙,那人一身黑衣,還戴着個大帽子,他剛一進門我就知道這人不對頭。
那人一身衣服樣式普通,就跟我的差不多,可料子居然是細麻布的,穿咱們這種衣服的人,可是哪家使得起細麻布啊?”
曼格隊長突然想起風險投資總部內的標語“細節是魔鬼”,瞟了一眼旁邊的博爾特大人。,
那三個人倒是饒有興致的看着皮裏安克,不時還相視一笑。
皮裏安克這時奇道:“隊長?隊長?”
曼格愣了一下,道:“哦,你接着說。”
皮裏安克手舞足蹈的比劃着,說道:“那人就挑了個對門的位子,叫了瓶酒,坐了不到一頓飯的功夫,扔下錢就走了。
臨出門我聽他說了一句‘得讓主人知道,哼,法師’。”
小夥計皮裏安克惟妙惟肖的學着那人的表情,給曼格示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