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燙。
芮嬈僵在原地一秒鐘,又迅速伸手出去,小手覆在男人的額頭上,眉頭一皺,臉色跟着變了。
“霍毅謙,你發燒了!”
......
方睿從臥室裏出來,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芮嬈每每想到溫度計上將近40°的體溫顯示,右邊眼皮還是跳動的厲害。
她起身站了起來,第一句就問,“他還好嗎?會不會是腦震盪留下的後遺症?要不要緊?”
方睿將工具收緊醫藥箱,不疾不徐地打趣她,“芮嬈妹妹,你一下子問了這麼多問題,想要我回答哪一個?”
芮嬈面上一紅,頓時侷促起來。
她的反應,確實有些過度。
“放心吧,他沒事,我已經給他打過針了,也留了藥品。”方睿知道小姑娘臉皮薄,經不起逗弄,收了臉上的戲謔表情,又想起在臥室裏霍毅謙和他說的那些話,扯了扯脣,解釋說,“他的傷口有些感染,索性問題不大。加上連續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身體出狀況也是自然的。不過他的身體底子好,這些都不成問題。 ”
芮嬈鬆了口氣, 輕輕點了點頭,又問,“那有沒有什麼特別需要注意的?”
“注意休息。這幾天有什麼不對的情況,要及時到醫院裏去。”
芮嬈記下,老老實實地回答,“我知道的,我會隨時觀察他的情況。”
方睿收拾好工具,提着站了起來,到底還是按耐不住一顆八卦之心,一邊往門外走,一邊忍不住問芮嬈,“芮嬈妹妹,你和霍先生,有什麼特別深的緣分嗎?”
“什麼?”
芮嬈沒料到方睿會忽然這麼問,愣是半天才反應過來,臉頰上熱熱的,但是面對鄰家哥哥一般的方睿,還是誠實地搖了搖頭,“沒有。我們......認識不久。”
方睿一臉驚奇,“可我看他對你,可不像是剛剛認識的。芮嬈,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國外的時候,就聽過他。他之前的公司,就是你留學的城市。霍毅謙和溫承御一樣,都是靠着自己白手起家的商場風雲人物。雖然是中國人,可在國外,也都是混的風聲水起的人。”
“你的阿御哥,不用我多說了吧?至於霍毅謙,他一直都是以殺伐果決,手段凌厲出名的。而且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過緋聞,更沒有過任何異性朋友。所以我才覺得好奇。怎麼如今回國短短這些時間,你就成她的頭號目標了?我可是聽你阿良哥說了,人家是因爲晚上停電,擔心你膽小害怕,特意推掉一個重要會議回來陪你,被你誤傷的。”
芮嬈杵在原地,臉上又是尷尬又是意外,心裏卻像是被什麼東西,一下一下敲打着似的,“砰砰砰”跳動的厲害,但方睿調侃的目光太明顯,她只能支支吾吾回答說,“方大哥,你誤會了,我們......沒關係的。”
“哦——”方睿一副真的相信的樣子,拖長了尾音應了一聲,抬手打開了房門,“好吧,我知道了。不過芮嬈妹妹,照顧好他,不然出了問題,你可真的要負責一輩子了。”
芮嬈面紅耳赤,沒等方睿把話說完,就一把甩上了門。
砰。
霍毅謙沒有緋聞,沒有女性女友,她倒是相信的。
當然,除了他的父親親自指定的未婚妻,秦眠。
到了現在,她甚至還原因相信,她把自己主動送給他的那天晚上,他也是第一次。
她也沒忘記。
那天晚上,霍毅謙如果不是惦記膽小怕黑的她,又一路折返回來的話,他就不會受傷。
而至於說他們之間有很深的緣分?
誰信啊!
可轉過身,芮嬈又犯了難。
那傢伙發着燒,方醫生又這麼說了,如果現在就貿然趕走他,她好像就有些不厚道了。
可是不趕走他,這裏可是她獨自出來外頭生活的第一個家哎!
思慮半晌,芮嬈轉身進了廚房,再出來的時候,手裏多了碗白米粥。端進去廚房的時候,霍毅謙已經醒了,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可看精神好可以。
“方醫生說你發燒了,而且最近都不能喫太多油膩的東西,我做了這個,你將就着喫一些。”她將粥放下,拿了調羹細心攪涼之後,才遞給他。
米飯香甜鬆軟,入口即化,想必做了人也是下了一番功夫。
霍毅謙將碗遞給芮嬈的時候,碗底已經空了。
芮嬈接過碗,又轉手放在了牀頭的小桌上,掙扎半晌,才試探着抬頭跟霍毅謙說,“霍毅謙,我知道你的身體不好。如果你想的話,這幾天你就暫時住在這裏好了。等什麼時候你額頭上的傷好了,再離開也不遲。”她有些不自然,更多的是不情不願,咕噥着說,“反正你是受害者,是我弄傷你的,我負責好了。”
男人盯着女孩子粉紅小巧的耳垂,莞爾,“你呢?”
芮嬈嘟了嘟嘴巴,有些不捨地掃了眼她的紫色大牀。剛剛收拾好的房間,自己都沒享受過,就要拱手讓人了。
“我回去蘇苑陪我媽,什麼時候你走了,我再回來。”
他眉宇間的笑意更盛,也不着急,反倒是慢悠悠地問她,“我們說好的不是嗎?這幾天,你除了要照顧我的衣食住行,別的臨時需要,你也是要負責的,不是嗎?”
別的臨時需要?
芮嬈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慌地看着霍毅謙,臉上的熱意一片連着一片蔓延開來,說話都有些結巴了,“你......你怎麼......”
這男人怎麼能這麼想,還生病着居然都想......
他頓時覺得好笑,抬手敲了敲她的額頭,“你想哪兒去了,我說的臨時需要,是說偶爾會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你幫忙打個下手。你以爲是什麼?難不成你以爲我想對你做些什麼?”
芮嬈臉上似火燒。
被戳中心事,頓時連坐都坐不穩了,抬手拿了碗,一路轉身狂奔出門。
“你無恥。”話音落,臥室的門瞬間關上。
芮嬈靠在門後,拍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啊啊啊啊啊啊!
她在想些什麼,她怎麼能以爲,他要對自己做那種事兒。
她這是怎麼了?
瘋了啊!
......
經過了一系列的思想鬥爭之後,芮嬈還是決定晚上留下來。
至於理由,大概就是霍毅謙還在發燒,若是藥物和針劑都沒用,一旦嚴重起來,身邊又沒人,就算霍毅謙再強大,也是抵抗不了的。
因爲高燒,和連軸轉的工作,霍毅謙大概是真的累了,一覺直接睡到了晚上。
芮嬈一直沒有離開,抱着電腦,就坐在臥室裏牀頭的地毯上,做完作業,又開始做兼職。時不時的,放下電腦起身去看看牀上的霍毅謙。
一直到霍毅謙滿頭大汗地醒來,芮嬈才起身站了起來。拿過溫度計量了量,看到上頭顯示的37.5°,頓時鬆了一口氣。
“你退燒了。”她放下溫度計,轉身到了問誰給他,又低頭看着他輕聲問,“已經晚上了,有沒有什麼想喫的,我去給你做。”趁着他剛睡下的那會兒,她還特意跑到賣場去買了新鮮的蔬菜和肉,“或者,我可以幫你叫外賣。”
一場高燒,似乎耗費掉了霍毅謙不少精神,人雖然是醒過來了,但眉宇間都是混沌的濁氣,“一碗三鮮面,你做的。”直到說這話的時候,他才輕輕扯了扯嘴角。
這一次,芮嬈沒再說什麼,轉身進了廚房。 切菜洗菜的時候,聽到臥室的門打開的聲音,扭頭就看到霍毅謙起身進了浴室,緊接着,水聲就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