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承御一邊掏手機,一邊拉過蘇江沅的手往外走,當男人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時,微微一愣,眉頭跟着就挑了起來。
蘇江沅皺眉看着男人一直拉住自己的手,臉頰上的熱意還沒退,下意識就想要掙脫他的手,見男人握得緊,她下意識抬頭跟他抗議,“我說溫承御,你......”卻在不經意的抬頭間,看到男人眯着眼睛微微挑了挑眉頭。
她是瞭解他的。
那表情,不是針對職場上公事時候的神態,不是不耐煩,更不是慍怒。更多的,帶了些許的意外,嘴角甚至都若有似無地勾勒了起來。
蘇江沅盯着男人的臉,心裏忽然間一陣一陣的不舒服翻江倒海湧了上來。
“怎麼想起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了?”男人一開口,聲音都跟着柔和了幾分,面部的線條跟着放鬆,一邊緊了緊蘇江沅的手,繼續問,“如果我沒猜錯,這個時候應該是你最忙的時候吧?”
那邊立刻傳來女孩子興奮的聲音,“當然不是了,我現在跟你可是在同一個半球呢。沒有時差,沒有分別,最快啊,半個小時就能見到你了。”那邊手機裏的聲音跟着遠了,溫承御就見到女孩跟司機師傅交代,“師傅,去蘇苑。哦不,你等等——”
接着電話就被拿近,女孩興奮地開了口,“你們這會兒應該不在蘇苑吧?在哪兒?我馬上過去找你們!”
溫承御勾起嘴角笑,心裏對女孩“你們”的用詞很是滿意,漫不經心掃了面色難看的蘇江沅一眼,低聲回答,“在xx酒店,參加一個酒會。怎麼?這麼久了,還不知道安分?一回來就想調皮搗蛋?”
那段的女孩子給司機報了地址,很是不滿意溫承御的用詞,“你不能這樣想我。我以前雖然調皮搗蛋,那是因爲我想製造麻煩引起你的主意。如今我對你都死心了,哪裏還用得着披上那層僞裝的小灰狼的外衣啊。”
頓了頓,女孩的興奮勁頭過了,一邊又跟溫承御解釋說,“你別擔心我會闖禍。我這次回國,是有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商量的。像我這樣的人,怎麼會逃課?對了......”
電話裏的女孩還在說,溫承御身邊的蘇江沅卻徹底冷了臉,怎麼看都覺得男人臉上那種溫暖的笑容扎眼,心裏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漸漸變成了一股子沉悶,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咬着牙,似乎是用了全力,一把甩開了男人的手,一句話不說,轉身走了。
光是看背影,就知道小傢伙的情緒不對勁。
溫承御勾着嘴角,看着她氣呼呼地轉身離開,似乎很是享受眼下的感覺。
即便他的小妻子不承認,但她心裏對他的那種感覺,卻並沒有因爲她所謂的離婚,而改變多少。
這是溫承御如今最樂意看到的。
很好。
“我嫂子呢?她在你身邊嗎?”
溫承御換了只握電話的手,目光深邃地一直看着蘇江沅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才勾脣回答,“剛纔在。”
他頓了頓,聽到那邊芮嬈的應答聲,才又說,“可能她覺得,我對於給我打電話的對象態度太好,喫醋了。”
那邊的芮嬈頓了頓,忽然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哈哈,嫂子也真是。除了她,你能對誰溫柔如一啊。”
溫承御聳了聳肩頭,一邊邁步朝着蘇江沅消失的方向走去,“芮嬈,如果你嫂子能有你一半的認知,她就不會一直惹我生氣了。”
那邊的芮嬈笑得不行,索性跟溫承御建議道,“那阿御哥你就不要告訴嫂子我回來的事情,等我一會兒過去,好好跟他解釋一下我和你曖昧的事情,哈哈。”
溫承御微微皺眉,“芮嬈,你嫂子懷孕了,不要跟她玩笑,更不要鬧她。”
那邊的芮嬈一愣,“啊?懷孕?”反應過來,當即連聲應答,“好的好的,阿御哥你放心,我知道了。”
另一邊,蘇江沅轉過走廊,正低頭罵着身後不知道和誰在曖昧的混蛋溫承御,“混蛋,禽獸,不要臉。剛丟開鍋裏的,碗裏的就上了桌,變態!”
冷不防走的快,差點撞上一個人的後背。
“少夫人。”
蘇江沅嚇了一跳,一邊停步,一邊抬頭看向來人,面色不善地瞪了他一眼,“莊未,你走路都不出聲的嗎?”
莊未笑得一臉無害,呵呵直笑,“我這不是怕嚇着少夫人嗎?”
蘇江沅拿下拍着胸口的手,眯着眼睛看着莊未一副壓根沒打算走的樣子,遲疑地抬手指着自己,低聲問,“你在等我?”
莊未不置可否。
“少夫人,都這麼久了,對過去發生的事情,還是不能釋懷嗎?”
蘇江沅抿了抿脣,緊皺的眉頭還沒舒展開,“我沒有釋懷的理由。”
莊未從靠着的牆上直起身體,勸說的話說得多了,自然也會覺得沒什麼用,於是就自顧自地說着。
“之前溫少一直在家裏開冷氣的時候,我就跟他說過。這樣是沒用的,一個女人傷了心,他再折騰自己都是沒用的。可溫少跟我說,他不是在折騰自己,他是想要體會那種連續在冰和火裏煎熬的感覺。他跟我說,他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在那些事情發生的時候,他不在你身邊,沒能陪着你。”
蘇江沅冷着臉,沒說話,可莊未看得出。此刻經歷過時間沉澱的蘇江沅,已經沒有了最初的激烈和憤怒。
“溫少在回國的時候,就跟我說過。他回來的目的,就是把你的名字寫進他的戶口薄,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都別想下來。”
蘇江沅仰起頭,視線看向頭頂上光線灼灼的水晶吊燈,覺得眼睛被刺的生疼,鼻頭都酸了。
不管他曾經懷揣着怎麼樣的願望,一個月以前,他們,都已經離婚了。那個戶口本上,早就不存在她“蘇江沅”的名字了。也許很快,就會有另一個女人的名字被寫上去,一輩子。
蘇江沅的這些心思,莊未看不出來。
“一個月前,你因爲情緒問題,在溫宅昏倒。溫少怕影響你的情緒,這才答應了你提出離婚的要求。他跟我說,你們之間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他不願意讓你和寶寶再出現任何問題,更不願意冒險。你們離婚的那些天,他每天下了班,都會開車到裴家的宅子外頭,聽聽你的聲音,站在你窗口下面一直看着,直到你熄燈休息爲止。”
蘇江沅詫異地抬頭看向莊未,顯然是壓根不知情。
“少夫人,其實你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
莊未笑,又說。
“昨天的爆炸,我也是後來才聽說。爆炸的時候,溫少最先推開了裴少,才讓自己的額頭受了傷。後來裴少也曾經問過他,那個時候他完全可以不那麼做。人即便是在遭遇危險的時候,反應再快,也有遲鈍的時候。他完全可以給自己的不知情找理由,可他沒有。”
蘇江沅不自覺地咬了咬脣,依舊沒說話。可這樣的小動作,卻被莊未看在了眼裏。
他自然有理由相信,今晚他口乾舌燥說的這麼多話,不會沒有效果。
“你知道後來溫少是怎麼說的嗎?他說,蘇蘇是他在這個世界上這輩子心尖上的寶貝,裴少是蘇蘇最重要的親人。她等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一個哥哥,即便他不在了,也不願意讓他的蘇蘇再失去親人。”
蘇江沅用力吸了吸鼻子,只覺得鼻頭上酸澀的厲害,開口沙啞着聲音跟莊未說,“莊未,不要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