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
一時間,蘇江沅的世界好像忽然間變得安靜了。
溫承御從她的身邊消失了,除了點點,什麼都沒有給她留下。
自從那天兩個人簽署了離婚協議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溫承御。媒體,新聞,雜誌以及網絡,這個男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再也沒有出現在人們的視線裏。若不是衛氏還存在,若不是衛氏的運營人寫的還是溫承御的名字,蘇江沅都會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其實那天蘇江沅之所以昏倒,純粹就是因爲情緒問題導致的。溫承御離開之後,裴煜城也在她的堅持下幫她辦理了出院手續。
因爲蘇江沅有過流產的經歷,景柯良幾次三番打來電話,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體和情緒。裴煜城自然也在景柯良的影響下,直接限制了蘇江沅的出行。而蘇江沅爲了寶寶,也都一一忍了下來。
那期間,溫承御和蘇江沅雖然離了婚,但畢竟有個孩子在牽絆。溫承御雖然人沒出現,但是卻總是記得定時派景柯良親自帶醫生上門給蘇江沅檢查身體。每天早上,都定時送來孕嬰營養師提供的菜單和菜單上的菜名,將肉類和蔬菜水果之類的東西一一送上門。
這一次,蘇江沅倒是沒拒絕。
只是因爲她深知溫承御的脾氣,一旦他決定的事情,任誰是都沒有辦法改變的。比如當初他鐵了心要娶她,比如他鐵了心不願意跟她離婚,比如最後的忽然放手。她知道自己如何都拗不過去,只好由着他去。兩個人雖然沒了關係,可好i昂子畢竟是他們共有的。
時間久了,連寧之旋都忍不住感嘆,她這個快五個月的孕婦,營養均衡都是沾了未來小外甥的光。裴煜城更是欣慰,因爲溫承御每次關照蘇江沅,最後連帶受益的,都是寧之旋。這不僅給自己省了養媳婦兒的錢,更是連給媳婦兒做孕檢都省了。
只是眼看着時間一天天過去,溫承御送來的食物沒斷過,花樣更是沒斷過。可蘇江沅除了小腹微微隆起之外,身體沒有一個地方是日漸圓潤的。寧之旋和裴煜城每天都變着法似的往蘇江沅嘴裏送食物,可到最後,她除了寶寶的供應需要之外,實在是喫不了多少。
寧之旋知道蘇江沅這樣,多少是因爲情緒所致,只能掰着指頭數日子,也不敢在蘇江沅跟前過多提起溫承御。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某天太陽正好,蘇江沅和寧之旋兩個正窩在小花園裏曬太陽,傭人從客廳裏急忙跑了進來,衝着蘇江沅就說,“小姐,外頭有個叫蔻兒的女人說要見你。”
蘇江沅喫點心的動作一停,腦子裏下意識地想了想,輕輕搖頭,“這個人我不認識,會不會認錯人了?”
傭人也是一臉困惑,“我問她是誰,她也支支吾吾地說不上來,說是一定要見了你才肯說。”
沒說完,一直在旁邊伺候媳婦兒和妹妹喝水喫點心的裴煜城忽然開口,沉聲吩咐着,“就說小姐在養身體,誰都不見。若是有事,一個月之後再來。”
傭人應了聲,轉身急急忙忙走了。
蘇江沅將點心塞進嘴巴裏,下意識看了裴煜城一眼,剛張嘴想要說話,一旁的寧之旋最先開了口,“蘇江沅,這個時候就別做什麼爛好人了。你是個二次孕婦,這個月之內,除了你的身體,什麼都不要想。”
開什麼玩笑,人家溫少爺每天好喫好喝的供養着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他們幫着看好自己的媳婦兒。這個時候但凡蘇江沅的情緒出了什麼問題,都可能會影響到他們以後供應需求。
啊呸!
不對。
是影響到未來衛家的小接班人,使不得!
裴煜城也跟着點頭,“蘇蘇,你嫂子說得對,養身體要緊。”
蘇江沅無奈地嘆了口氣,“寶寶已經三個月了,沒人說我不能正常活動。”
“不行,還差五天。”
蘇江沅:“......”
半晌,蘇江沅還是在裴煜城和寧之旋夫妻兩個的左右攻勢下敗下陣來,乖乖呆在軟榻上曬太陽。
算了,只差五天,沒有必要因爲一個陌生人惹得自己的哥哥嫂子不開心。
......
傭人打開門出門,那個叫“蔻兒”的女人還在,一見到傭人出來,急忙迎了上來,“怎麼樣?蘇小姐願意見我嗎?”
傭人搖頭,“小姐說她不認識你。”
蔻兒當時就急了,“可是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見她,她是不認識我,但是她認識......”
話沒說完,就被傭人直接打斷了,“這位小姐,真的對不起。我們家小姐懷孕了,她之前流過產,我們姑爺特意吩咐過。頭三個月,是不能讓小姐出家門的,要精神和身體的雙重靜養。”
“她懷孕了?”
一旁的角落裏,忽然走出一抹高大的身影,傭人和蔻兒當時一愣,後者已經主動走了過去。蔻兒咬了咬脣,心裏頓時覺得憋屈,低低的喊了聲,“老公,她不肯見你。”
用人下意識抬頭看向忽然出現的高大的男人,五官英挺,身材挺拔,活脫脫的貴族公子的氣質。只是看人的神情裏,總是帶了一種陰沉,看得人膽怯。見他看向自己,傭人嚥了咽口水,跟着才小聲回答,“是,我們小姐需要靜養。少爺特意吩咐過,任何人事,都不能讓她接觸。”
男人懷裏的蔻兒不解,男人卻是瞭然地點了點頭。一手安撫性地拍了拍懷裏小妻子的肩膀,一邊又沉聲問,“孩子,是溫承御的嗎?”
傭人一副鄙夷的神情看向男人,像是看白癡一樣看着他,“那是自然,全辛城人都知道,溫少是出了名的愛妻如命。你們不是小姐的朋友嗎?連這個都不知道?”
聽完傭人這麼說,男人一直緊繃的面部線條這才舒緩了幾分,臉上隱隱約約出現了幾分笑意,似是欣慰。
“那就好,你們小姐,擔得起這份寵愛。”頓了頓又抬頭看向傭人,從口袋裏掏出錢夾,抽出一沓遞了過去,低聲跟小傭人交代,“今天謝謝你,見我的事情,還希望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過。”
傭人先是愣了楞,反應過來一手接了錢過去,聲音裏帶着笑意,“我不過就是跑了個腿而已,沒什麼的。”
她掂量着人民幣的分量,喜笑顏開,頓了頓又說,“對了,聽說是小姐之前受了什麼刺激進了醫院。所以後來爲了保胎,姑爺和少爺就不允許小姐出門了。不過,我倒是有一陣子沒見過姑爺了。你們有什麼事情,可以去找姑爺。我們小姐,還得一陣子才能出門呢。”
男人淺笑着點頭,“謝謝。”
傭人點點頭,不再說什麼,轉身就關了門。
懷裏的蔻兒卻不甘心,掙脫開男人的懷抱就要再次去敲門,“奕安,我們好不容易鼓了勇氣來了這裏,怎麼能就這麼離開?”
她不甘心。
這些年,她眼看着季奕安深受良心的摧毀,一直將溫承御和蘇江沅在德國發生的事情當成自己的心結。每每噩夢驚醒,都是那一段不願回首的過去。
她是他的妻子,她也希望自己的丈夫可以從悔恨裏儘快走出來,獲得解脫。
季奕安將她拖了回來,用力牽制着她,問聲細語地勸說着,“蔻兒,你沒聽到嗎?她懷孕了,而且曾經流過產。”
蔻兒一愣,倒是沒動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