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蘇江沅的掌心裏又是一陣振動。
她登時嚇得臉色一白,扭頭急匆匆地回了一句,“沒什麼,上課上課,好好上課。”
申悠悠白了她一眼,“切!”扭過頭就不再理她了。
蘇江沅暗自拍了拍胸口,一邊滑下座椅,將手機偷偷拿出來,打開短信,果然就見一條新的短信進來,“一天。”
只是兩個字,卻瞬間讓蘇江沅徹底白了臉。
今天。
也就是說,他在辛城不過只停留一天。
心裏說不出的悶燥,蘇江沅咬着脣迴歸到座位上,腦海裏亂哄哄的,教授正在講臺前不停地說着什麼,可她一句都沒聽進去。
心更亂。
她以爲他至少會在辛城呆上幾天。
她也不過就是個十八歲的小姑娘,也才初嘗愛情的甜蜜滋味。可過了今天,她就又要面對兩個人兩地分開的局面了。想來心裏越發不是滋味,連握住手機的指節都泛了白。
她低着頭,儘量保持着一個聽課的姿勢,手上飛快帶出一排字,“那你什麼時候走?”
消息轉眼就發了出去。
沒一會兒,溫承御的短信進來了,“今天。”
蘇江沅咬着牙,硬生生控制着要將手機扔出去的舉動,又問,“等我下了課,我去送你,好嗎?”
過了好一會兒,那邊纔回道,“不用了。我看看你就走。”
教室的最後排,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一直筆挺地坐在那裏。因爲是生面孔,又因爲本身的強大氣場和獨有的氣質,自然引來不少側目。可男人始終低着頭,看着像是在聽課,手指卻一直在手機上動作個不停。
發完最後一次短信,溫承御收起手機,抬眼看了前方某個座位上的女孩一眼。
因爲距離有些遠,他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小小的纖細的一團,頗有種鬼鬼祟祟做賊的感覺。他盯着那一抹身影看了一會兒,半晌之後,趁着教授轉身在黑板上寫着什麼的時候,起身走了出去。
蘇江沅看完最後一個短信,下意識地扭頭看向了後頭。
教室後門的地方,逆着光線,一抹頃長的身影,正緩步消失在視線裏。
只一眼,蘇江沅就知道是他。
心裏沒來由的緊了下,那種又恐懼又害怕的感覺再一次襲上了心頭。
蘇江沅來不及多想,生怕自己會錯過和他見最後一面的時間,轉身壓低聲音跟身邊的申悠悠快速說道,“悠悠,我還有些急事,要先走。如果有圖突發狀況,記得幫我撐着點。”
說完不等申悠悠反應,一手扯住雙肩包,貓兒着身體一路衝出了教室。
蘇江沅一路出了教室,長長的走廊上,早就沒了溫承御的人影。他來的突然去的也快,壓根沒給蘇江沅任何的反應時間。
蘇江沅一路跑到樓梯口,手搭在樓梯扶手上,一陣風似的衝了下去。
可還是沒見到溫承御的人影。
她明明看到他了!
明明就是那個混蛋!
他總是這樣,總是這樣!!
她走的時候,醒來就不見了他。他來辛城看她,走的時候依然不見她。
他從來就知道單方面擅自做決定,可跟分別的感傷比起來,她更想要能多見他一次。
她氣的將手裏的雙肩包扔了出去,蹲在地上開始罵人,“混蛋,憑什麼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姑奶奶這裏是客棧嗎?!”
手機裏又傳來短信,蘇江沅紅着眼眶拿出來,又是來自溫承御的。
“禮物我放在你們宿舍的值班室,下了課記得去拿。”
蘇江沅吸吸鼻子, 忍着鼻頭上的酸澀,狠狠地又罵了一聲,“我纔不要你的禮物!我沒那麼重要,如果你在乎我,根本不會這樣總是一聲不吭地走掉!”
越說越氣,蘇江沅壓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吧嗒吧嗒”就掉了下來。
心裏悶悶的, 又是擁堵又是難受,連順暢的呼吸都艱難了幾分。她站起身來,恨恨地隔空踢了踢腳,抬手用力抹了一把眼淚,“我纔不要去拿,如果丟了,我連你也不要了!”
越說越難受,她一聲嗚咽,又哭了起來。
“混蛋,王八蛋,壞蛋,走了就不要回來,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了!”
不遠處雙肩包落下去的地方,一雙骨節分明修長的大手伸了出來,將雙肩包拿了起來,提着朝着蘇江沅走了過來。
蘇江沅聽見腳步聲,哭哭啼啼地抬眼看了過去,當即一愣,被眼淚和鼻涕抹過的臉色滿是驚詫,連哭都忘了,“你......不是走了嗎?”
說完倒是不哭了,只是眼淚默默地掉的更兇了。
她就是覺得委屈,覺得生氣,覺得自己像只被丟棄的小貓兒。
男人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蘇江沅哭花的臉,悠悠地嘆了口氣,低頭間,眉宇間都是清淺的笑意,“有個小貓哭成這樣,我怎麼捨得走?”
她依然抽搭着,含着眼淚瞪着他,用實際行動證明對他的控訴,“你怎麼總是這樣?不打招呼就以爲不見面的分別是最好的!”
他掏出紙巾,附身很是細心地將女孩臉上被眼淚弄髒的地方,一一擦乾淨。眯着眼睛,很是小心的動作,像是在對待全世界最珍貴的禮物一般。
直到一張乾淨白嫩的臉頰出現在跟前,他才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眼神柔軟,“在這四年裏,我們早晚要見面,也早晚要分開的,不是嗎?”見小女孩嘴巴一扁,一副又要哭的樣子,他扯脣嘆氣,“蘇蘇,你說過會勇敢的,不是嗎?”
她忽然就止住了哭泣,雖然肩膀還是一抽一抽的,沉默了半晌,她才冷靜下來低着頭說,“我只是想當面跟你說再見,然後送你離開。”
他低下頭,蜻蜓點水一般在她脣上親了親。
“所以我回來了。乖,別哭了。”
就是因爲深知小姑孃的心性,上次她離開沒見到他,她還一直心有芥蒂。如今他離開,若是再不告而別,怕是真的要哭鼻子個不停了。
沒想到剛折返回來,就真的看到她哭的上氣不接小氣地在罵人。
溫承御心裏某個地方,頓時柔軟的一塌糊塗。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在想。
他需要有多努力,才能讓他的小傢伙不因爲他們兩地分別哭鼻子。又要多努力,才能給她最好的天下,無憂無慮。也許,她再年長一些,他遇到她的時候再早一些。他甚至會爲了她,選擇留在衛家接手一切也不一定。
連溫承御自己都覺得,他是瘋了。
蘇江沅自然不懂他的心思,知道他特意回來,就是怕她難受,一直緊繃憋悶的心裏才稍稍好受了一些,又怕他擔心,於是雙手一顫攬着他的胳膊,也不顧及是在學校裏了,當即抽了抽鼻子提議道,“我知道你很忙,如果要走,至少要讓我送你吧?”
溫承御側過身,低低的瞧了她一眼,低眉順目的,一點都不像是剛纔那個因爲生氣張牙舞爪要和他斷絕所有關係的小野貓。
“不用送,我還要去安城一趟,稍後會從安城離開。”
蘇江沅一愣,“安城?”
溫承御扯了扯脣,點頭道,“有個朋友在安城,順道過去見她,稍後就會離開。”
蘇江沅面色不善,攬着男人的手都緊了緊,“男的女的?”
他有些失笑地抬手颳了刮她的鼻尖,“小醋缸。”
蘇江沅雖是對他放心,可心裏到底還是有些不樂意,嘴巴翹的老高了,“你不是說,你這次回來是專門來陪我過生日的嗎?”他們相聚的時間本來就不多,才見面就要去見朋友,她肯定不高興,“你臨走,時間都還要分半天給你朋友,我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