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江沅當時就覺得,自己腦子的某根弦越拉越緊,似乎要斷了。
“那......就去洗啊!”
溫承御揚了揚自己的受傷的手,“你知道的,傷了右手,做什麼都不方便。而且阿良不是說了?這些天,我的傷口不能碰水。”
蘇江沅:“......”
......
......
......
十五分鐘之後,蘇江沅放好了洗澡水,探手放進浴缸裏試了試水溫,這才起身站了起來。她的臉色緋紅,不知道被浴室裏的水汽氤氳的,還是因爲別的,起身走向門口,還不忘低聲咕噥着,“真是的,只不過是傷到了一邊的手臂,就嬌氣成這個樣子,又不是傷到了腦子!”
一開門,溫承御就站在門邊,一手正抬起解着自己的襯衫釦子,蘇江沅嚇了一跳,猛地向後退開一步。
“呵!”她心虛地拍了拍心口,瞪着門口的男人,“你怎麼走路都不出聲的!”
溫承御動作緩慢地一邊解開釦子,一邊盯着蘇江沅的小臉看了一會兒,“若是出了聲,不就不知道我腦子壞掉了?”
他都聽到了?
蘇江沅心裏再度一虛,抬步越過溫承御的身體就要出去,卻被男人快一步擋住了去路,蘇江沅當時條件反射般向後迅速退開一步,“你要幹什麼?!”
溫承御不悅的地微微皺起眉頭,眼前小女人對他一副防備的姿態,讓溫少爺心裏覺得老大不爽,“幫我把衣服脫了。”
蘇江沅下意識地張嘴就要反駁,掃了眼男人纏着繃帶的手臂,到底嚥了下去,慢吞吞走過去,幫男人解開釦子,把衣服纏着繃帶的手上脫下來的動作,卻是很小心。
她將脫下來的襯衫摺疊好,打算明天送到乾洗店去清洗,一邊回頭對溫承御說,“好了。”
*着沒動,嘴角帶着某種意味不明的笑意,“還有褲子。”
蘇江沅立刻尖聲抗議,“你明明就只是傷了一隻手,你可以自己來!”
溫承御聞言一愣。
男人的眉眼忽然變得晦澀起來,他盯着蘇江沅憤怒的小臉上的一片緋紅色,好半晌才嘆了口氣,說,“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可以自己來。”
蘇江沅沒來由的覺得心口一睹。
好像自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人,正在做一件明明見死不不救的事情。握住拳頭用力地瞪了男人一眼,她忽然默不作聲一把攔住男人準備彎腰的動作。
好了,誰讓他是病人是傷員,誰讓她決定了要照顧他呢!
她幾乎可以聽到自己咬牙切齒的聲音,“你受傷了,別動,我幫你把衣服脫了!”
啪。
她似乎能聽到自己心臟漏跳一半的聲音。
她顫抖着心尖,隱約間,還能聽到來自頭頂上男人的吸氣聲。
蘇江沅臉頰滾燙,連看都不看男人的臉,手忙腳亂在他的配合下脫了西裝褲,和換下來的白色襯衫放在一起,起身低着頭站在男人不遠處的地方,覺得額頭上都要掉下汗珠來了。
“那個......脫好了,剩下的......”
“可以了。”溫承御忽然沙啞着聲音打斷了她。
他忽然有些後悔,明知道有些事情,現在還不能做,做了就會嚇到了小傢伙。他卻一而再再而三逗弄她,到如今逗弄她的後果,就是折磨自己。
蘇江沅顯得手足無措,“那我......”
溫承御閉上眼睛仰頭吐出口氣,“出去吧,我自己可以洗。”
蘇江沅得到赦令,逃也般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砰——
她靠在關上的浴室大門上,拍着胸口不停地平復自己的呼吸。
好緊張。
好窒息。
她真怕那個男人忽然在浴室裏就獸性大發把她,像是那一晚似的把她按在牆上折騰,那她就真的......
*
溫承御洗完澡出來,蘇江沅還在。
“怎麼了?”見她獨自坐在牀邊發呆的厲害,他扔了手裏的毛巾,走過去伸手撓了撓她的下巴,“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蘇江沅嚇了一跳,推開他就起身到窗戶那兒去,一邊說,“夜裏挺涼的,我還是幫你把窗戶關了吧。”
男人沒吭聲。
蘇江沅又仔細想了想,轉身找到遙控器,開了房間裏的暖氣。她不敢看身後的男人是個什麼表情,就是莫名地有點心虛,爲了掩飾慌張,說話的語氣都很快,“開了暖氣,睡覺的時候就是不小心踢掉被子,也不用擔心的,呵呵,你該休息了,我先回房了。”
結果一回頭,就直接撞上了一堵厚實的胸膛,即使不用抬頭,她也知道是怎麼回事。捂着發疼的鼻子迅速向後退去,蘇江沅腳下一歪,整個身體就朝着一側倒了下去。
“小心。”
索性身邊的男人眼明手快即使扶住了她,伸長雙臂將她結結實實抱了個滿懷,蘇江沅還沒反應過來,頭頂上就傳來男人的戲謔聲,“其實媳婦兒,我真的不介意你直接投懷送抱,真的。”
蘇江沅蓮臉紅的都能滴出血來了,下意識地就要伸手去推他。
下一秒,低頭看到男人纏在自己腰上的雙手,蘇江沅臉色一黑,“你的手能動?”何止能動,依照目前的目測情況來看,這樣的傷口對這個男人來說,應該就是擦破點皮而已,完全不影響正常的活動!
“溫承御,你根本可以自己活動!”
她氣的直跺腳,一張臉上紅色還沒褪去,又摻雜了黑色,卻是越看越可愛。
她越是想要掙脫,他就抱得越緊,低頭勾了勾脣,“媳婦兒,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我不能動了?”
蘇江沅一愣。
也是,好像從頭到尾那個一直在別人耳邊巴拉着“你別動,我來就好”的人一直就是她。
可是,這也完全不能掩蓋掉這個人渣欺騙她逗弄她的事實。
“你就是故意的!”
她氣的恨不得可以直接咬死他。
他卻很是享受現下軟玉溫香在懷的感覺,低頭用鼻尖輕輕蹭着她的,聲音帶了幾分熱意,”媳婦兒,其實我不止可以動,我還可以做很多別的事情,要不然,我做給你看看?“
她還在發矇,人就直接被按在了身後寬大柔軟的牀上。
男人的吻,頃刻間鋪天蓋地落了下來。
蘇江沅像是小蝦似的在男人的身下扭來扭去,雙手用力拍打着男人的肩頭,卻無濟於事。
男人的吻,越發變得纏綿悱惻,溫柔的像是一縷羽毛,無聲蠱惑着她的神經,看似蠻力,卻更像是某種濃烈情緒的訴說。
蘇江沅居然被他的吻給蠱惑,鬼使神差地淪陷了。
他們是夫妻,是愛人,這樣的事情已經做過多少次,怕是連他們自己都記不清楚了。可一直到現在,蘇江沅對情事依然是個生手,吻的正動情之處,卻笨拙地不會換氣。
男人的動作停了下來,鬆開她,附在她的脣邊低聲笑了出來,“媳婦兒,你還是這麼笨。”
轟——
滾燙的熱意,迅速竄上蘇江沅的臉頰。
她還沒做出反應,男人又湊過來在她耳邊低低地又說了一句,“不過媳婦兒,剛纔,你有吻我。”
蘇江沅:“......”
下一秒,她一把推開了他。
那一晚,蘇江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
她關上門,把自己埋在被子裏,用力在牀上翻滾了幾個來回,又支起身體,抬手一邊尖叫一般捶打着柔軟的牀鋪。
啊啊啊啊啊啊!
她真是要瘋了!
要瘋了要瘋了!
她居然......居然在失憶甚至對這個男人什麼都還沒有重新瞭解的時候,就差一點要身心淪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