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裏,寧之旋走的很快,像是身後有洪水猛獸跟着似的,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在刻意跟身後的人拉開距離似的。
一想到自己的決定,她就覺得自己應該再走快點,甚至應該跑起來。
手腕被人扼住,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強行翻轉了過去。裴煜城怒氣衝衝的臉就在臉上,連嘴裏發出的氣息都是冰冷的,“寧之旋,你到底在鬧什麼?”
寧之旋被晃的頭昏腦漲,滿腦子都只剩下眼前這個男人的臉。
有那麼一瞬間,她忽然想要告訴他。
她是愛他的,不管什麼時候開始,至少到這一刻開始,她都是愛他的。
可她那麼驕傲,說出來,只會讓眼前的男人嘲笑他貶低她,不是嗎?
鼓足了勇氣,寧之旋忽然一把推開裴煜城,連帶着她自己的身體也往後退開兩步,直到兩個人的身體在夜色裏隔出一段距離來,寧之旋才定了定神,抬頭看向對面的男人,“裴煜城,我累了。”
裴煜城身體一僵,一雙冰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寧之旋忽然就笑了。
你看,你永遠不知道這個男人心裏在想什麼,你永遠看不懂他,你永遠不知道你在他心裏到底算什麼。
“我累了,我不想玩兒了,所以,裴煜城,我再次向你提出,離婚吧。”
裴煜城的眼神似刀子,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卻還是不能接受,“爲什麼?寧之旋,我在你眼裏,就是這麼一個不值得的男人?”
寧之旋越看,眼前的男人她就越是不懂。
所以,她如今連多餘的解釋都不願意給了,索性閉上眼睛,嘲弄地勾了勾脣。
“裴煜城,一開始你認識我的時候,就瞭解我的不是嗎?我這個人,天生喜歡自由,要讓我被一個男人困在婚姻裏,真的還不如讓我去死。”她深呼吸一口氣,抬眼看向男人冷如寒冰的眼,忽然笑開,“事實上,我們結婚之後,我真的有試過好好經營一段婚姻。可事實是......”
話說到這兒,寧之旋忽然說不下去了。
事實是,這個男人的心裏一直藏着一個女人。那麼多年,不管是他和她滾在一起上牀的時候,還是她披着婚紗嫁給他的時候,他的心裏,從來沒有一刻忘記過那個女人。
她愛上了,可他卻放不下。
她是寧之旋啊,還不至於爲了愛一個男人,最後連自己的尊嚴都不要,她做不到。
對面的裴煜城忽然衝過來,雙手一把扣住了寧之旋的肩頭。他完全沒有控制力道,巨大的疼痛,讓寧之旋當場飈出了眼淚,“疼,裴煜城你放手......”
裴煜城猩紅着眼睛,絲毫沒有顧忌到她疼,只用力搖晃她,一聲聲質問,“寧之旋,你也知道疼?你會知道疼?我以爲像你這種女人,壓根沒有心。沒有心的人,怎麼會疼?”
寧之旋有些驚訝地看向有些失控的男人,當時愣在原地,半晌卻忽然笑了出來。
“裴煜城,我知道你生氣。如果你覺得我提出離婚,覺得是我甩了你讓你不高興,你大可以告訴媒體,是你甩了我。這樣總可以了吧?你知道的,我不在乎。”
男人的眼中席捲起狂風暴雨,寧之旋只當沒看到,繼續說。
“我們認識的地方,一開始就註定,我們之間不會有好結果。”她悽悽一笑,自言自語,有些像是回憶往事,“其實那一晚之前,我是有未婚夫的。”
寧之旋沒有說謊。
她和裴煜城的開始,原本就是錯誤。
爺爺是個老頑固,而她又是寧家唯一一個繼承人。所選的男人,關係到寧家一家的榮辱興衰。所以寧之旋在遇到裴煜城之前,爺爺就費盡心思給寧之旋物色了一個當地的名門望族,並嚴令禁止寧之旋外出,把她直接關了起來,一直到兩個人訂婚爲止。
寧之旋見過對方一面,典型的花花公子玩世不恭,還指名要求說,她一定要是個乾淨的千金小姐。
寧之旋第一次見面,就用酒潑了那混蛋一臉。
後來,她從窗口跳下,瘸着腿從寧家逃了出來。爲了斷了爺爺的念頭,也爲了讓所謂的“未婚夫”斷了念頭,寧之旋進了安城很有名的一家酒吧。
也就是在那個夜裏,她遇到了裴煜城。
誤打誤撞,兩個人滾到了一張牀上,自此糾纏不清。爲了躲避爺爺,她聽了他的蠱惑,和他一同去了國外,用自己也說不清的身份,和這個男人同居在一起,一直到回了辛城。
寧之旋一直以爲,她不會愛上裴煜城。
可等她真的愛上了,她才發現,這對她來說,簡直是個天大的劫難。
“未婚夫?”裴煜城怔怔地品味着這幾個字,眉頭擰的死緊,就連放在寧之旋肩頭上的手,也都跟着落了下去,一起落下去的,還有寧之旋原本就空蕩蕩冰冷的心。
夜風吹來,寧之旋忽然打了個寒顫。
對面的裴煜城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冷冷地笑了出來,好半晌,他才一字一頓地開口,“好,寧之旋,我答應你。如你所願,我們離婚。”
我們離婚。
我們離婚。
我們離婚。
寧之旋忽然覺得心發冷的厲害,明明秋日的天,她卻覺得身在冰窖裏似的。
好半晌,她才顫抖和嘴脣,說出了兩個字,“謝謝。”說完不再看跟前的男人一眼,轉身就走。
沒走幾步,裴煜城又一次追了上來,硬生生扯住了寧之旋的胳膊。寧之旋忽然間情緒失控,像是發了瘋的小獸一般尖叫了起來,“放手!你要幹什麼?!”
裴煜城低頭定定地看着雙眼通紅的女人,好半晌才收回視線,淡淡回應道,“我送你。”
寧之旋定定地看着男人糾纏在自己胳膊上的大手,半晌扭開頭,悶悶地說了句,“鬆手,不鬆開我怎麼上車?”
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車,裴煜城習慣性附身過來幫她扣上安全帶,卻被寧之旋拒絕,“謝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他愣了愣,起身坐好,沒說一句話。
裴煜城發動引擎,車子朝着前頭平穩駛去。寧之旋扭開頭,爲了刻意和裴煜城保持距離,一路都默不作聲看向窗外。等她回過神來,卻忽然間意識到不對。
“裴煜城,這不是別墅的方向,”寧之旋心慌意亂地看向四周,臉也不由得白了起來,越是往前,燈光越暗,道路也是偏僻,就算他們已經離婚,他要把她送到酒店去,也不該是這種地方。
“裴煜城,你停車,混蛋你停車!”
她撲倒車窗上想要開車,卻發現男人早把車門鎖了。
“裴煜城——”
車子開到偏僻路段,果然了停了下來,裴煜城側頭看她一眼,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來,“怎麼?以爲婚姻不成,我會在這兒殺人滅口?”
寧之旋氣的說不出話來,卻眼見男人已經打開駕駛座下車,繞過車頭,一把拉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
寧之旋想要趁機下車,他卻附身直接壓了下去。
“唔......”
寧之旋頃刻間被吞嚥了所有的掙扎。
他跟了瘋了似的,一邊瘋狂拉扯着她身上的衣服,大手所到之處,吻也跟着落下,寧之旋只覺得那些吻滾燙。她又驚又怕,眼淚當即流了下來,抬起手對着男人又是拍又是打。
“裴煜城你個混蛋,我們已經要離婚了,我們要離婚了!”
她越哭越兇,整個人都不自覺顫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