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撕開,蘇江沅微怔。
信件來自她的學校。
大概內容,就是正逢學校二十週年校慶,溫承御作爲辛城商業界當之無愧的黑馬,被學校特意邀請參加校慶,並作爲成功人士,給學校的學生們演講。
蘇江沅失笑。
溫承御不是學校的學生,更何況,依照溫承御的性子,他該是無論如何,對這樣的聚會都不感興趣的吧?
別說給學生們上課,傳授成功經驗。平日裏怕是讓他跟陌生人多說上幾句話,都難能可貴。
不過想了想,最後的決定到底在溫承御手上。
蘇江沅一邊吩咐安媽下樓去給溫承御打電話,一邊關門衝進臥室裏簡單打扮了下。
她是學校的學生,這種事情,她一定不能缺席。
蘇江沅前腳剛走,安媽就一路從客廳裏追了出來,“少夫人——”卻見蘇江沅已經衝出蘇苑,到對面的公路上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轉眼就不見了。
安媽嘆口氣,轉身快步走到電話邊重新拿起來,“少爺,少夫人已經走了。”
夏日炎熱。
但辛大的校園裏的氣氛更是火熱。
校慶嘛,大家自然鼓舞歡欣。但今天大家討論的內容,明顯是學校邀請的辛城新貴溫承御。
女生們打扮的花枝招展,相互間湊在一起對已婚男人溫承御討論個不停。
“聽說溫承御被學校邀請來做演講,不知道他今天會不會出席?”某女一臉期待。
“不知道,像他那種高高在上神一般存在的男人,應該不會來給我們這些學生做什麼演講吧?”某女一年狐疑。
“那也未必,聽說她老婆是我們學校的學生,馬上就畢業了。好像姓蘇,是辛城衛家的養孫女。”某女冷不丁爆料。
“天啊——男神居然結婚了!居然結婚了!”某女抱頭,發出心碎的聲音。
有人伸手在某女頭上爆了個慄,“花癡!男神就是不結婚,這盤唐僧肉也輪不到我們喫啊!”
蘇江沅儘量低調再低調,從討論的正起勁的女生們身邊走過。如果讓他們知道,那個他們口中所謂的溫承御的老婆,就是他們身邊的她,不知道他們會是什麼反應?
大門口那兒忽然一陣騷動,原本只是呱噪的人羣忽然變得異常興奮,有人跟着喊了一聲。
“溫承御來了。”
蘇江沅往前的步子一頓,不由得跟隨目光看向大門口。
黑色路虎緩緩停了下來,一雙長腿最先伸了出來。
人羣裏發出女人們興奮的尖叫聲。
再往上,是一張蘇江沅異常熟悉而讓女生們更加興奮的俊臉。
“哇!真的是溫承御,他真的來我們學校了。”
校長和學校領導早早就等在門口,見到溫承御,一羣人相繼走了上去。
“溫少,真是感謝。百忙之中還抽空來學校一趟,我們真是深感榮幸。”校長最先走上去跟溫承御握手,客氣話說的一套一套的。
“客氣了。”溫承御客氣一笑,一邊和大家握手,一邊繼續說,“辛大一直名聲在外,校長過謙。再說,我太太在貴校接受了那麼好的教育。作爲丈夫,我一直都想來看看她生活學習的地方。能陪她一起參加校慶,我想她也一定會很開心的。”
校領導和蘇江沅同時一愣。
前者愣,是因爲他們不知道溫承御的太太在辛大。該是溫承御在婚禮後續的處理工作做得足夠好,以至於到現在,當時那一場轟動整個辛城的鴿子婚禮,只存活了不到半天時間就夭折了。
蘇江沅愣,是因爲她壓根沒想到,這男人居然當着大家的面,直接說出了他們的關係。
就算沒人認出她來,蘇江沅也覺得身上被一到莫名灼熱的視線盯着,着實難受。
她縮了縮身體,接着人流,準備離開現場。
校長自然喫驚,順着溫承御的話就接了下來,“溫少的太太在這上學?”
溫承御笑,視線穿過層層人羣,最終落在某個貓兒一般想要逃跑的背影身上。
“太太,你去哪兒?”
蘇江沅後背一冷。
覺得自己在學校的安生日子,似乎在一瞬間,被溫承御一聲“太太”給迅速秒殺了。
她僵着身體,眯着眼睛假裝沒聽到。
人羣忽然自動讓出一條路,溫承御邁開步子走了過來,“我都陪你來參加校慶了,你還要去哪兒?嗯?”
撲通。
撲通。
蘇江沅感覺到四周的人羣裏,分明黑壓壓倒下了一大堆花癡。
手被牽,蘇江沅被逼着抬起頭,對上溫承御一雙似笑非笑的眼。她沒辦法,一邊任由男人拉着她往前走,一邊壓低聲音靠過去,“溫承御,你到底要幹嘛?”
溫承御溫潤的眸子閃爍出一抹灼灼的光,“你說呢?”
廢話!
她要是知道怎麼還會莫名其妙這麼緊張幹嘛!
蘇江沅被半強迫地拉到校長面前,無疑也曝光在衆人面前。臉頰上滾燙,她低着頭,像偷了雞蝕了米的賊一般低着頭,一臉乾笑。
“校長,你好。”
校長大眼一瞧,“喲,這不蘇江沅嘛!”當時跟着就樂了,“好!蘇江沅,挺好的。”
這話是真心的。
蘇江沅是大家閨秀,校長一直知道。但她是溫承御的太太,他確實不知情。從大學入校園開始,這個孩子的學習成績,從來沒有出過意料的好。
衛家家大業大,他知道。
但讓校長意外的是,衛家養出了一個要強上進且謙虛有禮的好孩子。
如果不是當初在一次很私人的聚會上看到她和衛老一起出現,他根本不相信,大家兒裏也有不擺架子謙虛有禮的孩子。
得知溫承御的太太,如今想來,也不是沒有緣由。
“郎才女貌,溫少,娶到江沅,是你的好福氣。”
這話溫承御愛聽,掌心裏輕輕摩擦着蘇江沅的手,臉上無端給校長多出幾分笑意來,“多謝,我會珍惜。”
蘇江沅一臉呆萌地抬起頭,那邊校長已經開了口。
“光顧着說話,都忘了正事兒了。溫少,我們到會客室去說吧。”
溫承御點點頭,如墨的眸子看向蘇江沅,她裝傻充愣彆扭地扭開臉。
一路幾乎是被強拖着進了學校的會客室。
蘇江沅被毫無意外地按坐在溫承御身邊,百無聊賴,還得打起精神來。
一衆人都在客氣地閒聊,大致內容無外乎客套,感謝,客氣之類,聽來聽去,蘇江沅到底沒堅持住。
“溫承御,”她對着投來的目光微微一笑,手不着痕跡地扯了扯溫承御的西裝一角,“那個,我有點困,想找個地方眯一會兒。”
溫承御不是沒瞧見她眼眶下的陰影,眼睛裏一抹心疼,驀地就拉住她的手站了起來,“各位失陪,我太太有些不舒服,我帶她去休息下。”
轟——
蘇江沅雙頰頓時爆紅,滿臉都是火辣辣的熱意。
這混蛋,這種場合怎麼都不知道收斂一些的哇!
衆人怔忪。
還是校長了然一笑,最先站了起來,“溫少儘管去吧,我們等着就是。”
不等蘇江沅抗議,溫承御就直接將他拖了出來。
“喂!”蘇江沅又惱又羞,一張臉跟煮熟的蝦子似的,“你就是不讓他們知道我們的關係,不肯罷休是吧!”
溫承御牽着她的手,任由她在身後張牙舞爪又蹦又鬧。
“難道我們不是夫妻關係?”
“......可你不該這麼肆無忌憚!”她以後好歹還要在學校混上一段時間,總不能讓她頂着溫太太的身份,被一羣花癡指指點點,再困到電梯裏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