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站在薛郡的城頭眺望着遠方,夜晚的涼風呼呼地吹在他的身上,披風隨之獵獵作響,整個人顯得風姿勃發,氣度萬千!
“子房,薛郡已取,下面該輪到哪裏了?”扶蘇忽地問張良道。
張良忙道:“回陛下,薛郡陷落後,我軍取彭城可走兩條路:第一條便是入豐縣、走沛縣,然後直取彭城;另一條路就是走九裏山、過蕭關,直取彭城。兩條路比起來,還是第一條路比較近,而且十分平坦,雖要多取一城,也是值得的!”
扶蘇忽地笑道:“豐縣,是劉邦起軍之所;沛縣嗎,聯昔年也去過,軍師更是在那裏藏了好幾年,這兩處地方聽起來可真是耳熟啊!”身旁諸將聞言大笑!
“陛下,薛郡不戰而降,真是沒什麼意思,不如讓末將爲先鋒,去取豐縣和沛縣吧!”這些天一直沒撈着什麼惡仗的羌隗一臉渴望!
扶蘇聞言失笑道:“羌將軍年紀不小了吧?怎麼還這般爭強好勝!”羌隗有些不服氣道:“末將不過五十多歲而矣,如何算老!廉頗八句還能領兵征戰呢!”諸將大笑。
扶蘇也不禁莞爾,便點了點頭道:“也好,後面能打的仗不多了,就讓老將軍過過癮吧!明日你便率三萬軍爲先鋒,直取豐縣!記住,一路不得燒殺擄掠,只要有功,聯自會有獎賞!”“是,陛下!”羌隗搶了先鋒,不禁得意洋洋地目視衆將。
英布等人撇了撇嘴,沒有理他。
“彭城!”扶蘇輕輕地念道:“我來了!”忽地想起傳說中風華絕代的虞姬,扶蘇雖不好色,卻也不禁悠然而神往:那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奇女子、絕代佳人呢?
次日,二十萬秦軍兵離開薛郡,沿泗水迅速南下,直撲豐縣。
三日後,羌隗攻克只有三千人把守的豐縣。扶蘇隨後入城,本想尋找劉邦的家眷與以妥善安置,卻不料遍尋不着,問之鄉民,才知已然逃走、不知所蹤了。扶蘇聞言心中苦笑:“算了,讓他們去吧!隱姓埋名也好,只要安份守已,我也不想斬盡殺絕!只是我看起來像是壞人麼,怎麼一聽我來,就望風而逃呢!”扶蘇不禁有些鬱悶!
又過三日。氣勢如洪的秦軍攻克沛縣,守城楚軍五千人多皆投降。自此,彭城大門洞開,楚國朝庭一時岌岌可危!
秦軍攻克沛縣後,由於連日行軍作戰、三軍皆疲,所以扶蘇下令秦軍在沛縣休整三日,再行出擊。反正現在楚軍已是秋後的螞蚱、蹦達不了幾天了,而彭城附近楚軍的兵力更是空虛,所以扶蘇也不虞有什麼意外!
這一日,扶蘇正在臨時宮邸沛縣縣衙處理一些較爲重大的軍務還有偶爾從咸陽送過來的一些國政報告。忽然間,門外“咚咚咚”一陣急促地腳步聲傳來,緊接着便是一人大叫道:“陛下。陛下,好消息。好消息!”
話音落處,張良風風火火地奔了進來,一臉喜色!
扶蘇被嚇了一跳,有些奇道:“子房爲何如此興奮!?有什麼好消息說來聽聽!”
張良笑容滿面道:“蒙恬將軍剛剛從齊國送來的消息。齊王田榮已經舉國投降了!”“什麼!”扶蘇也是大喫一驚,喜得猛然站立起來:“究竟怎麼回事,細細說來!”
張良喘了兩口氣道:“是這樣,蒙恬將軍沒有強攻濟水等齊軍防備嚴密的防線。而是率軍從海上出擊,不過這次不是攻即墨,而是從下密登岸,在臨淄背後捅了一刀!”
“等等,來人,拿齊境地圖來!”扶蘇直覺感到蒙恬這一手玩得漂亮,急火火地要看個仔細!
值勤的無心連忙奔了出去,去尋隨駕而行的典籍官,很快便將齊境的詳細地圖取了來!
扶蘇打開地圖略一尋找,便發現了下密:“嗯,在這裏!妙啊,臨淄以南十分空虛,如此一來,只須輕取下密、昌邑、北海三城,便可殺抵臨淄了!”忽地,扶蘇臉色一變道:“咦,不對啊,蒙恬初次有多少兵馬登岸,要知道臨淄和即墨可是有十萬齊軍呢!”
張良笑道:“三萬,只有三萬,而且駐留下密等三城尚分去了五千兵!結果田榮聞知我軍登岸,火速集兵七萬向蒙恬軍猛撲,敵我兩軍一場血戰後,我軍以兩萬五千衆大敗齊軍七萬,齊軍幾乎全軍覆沒,田榮僅率兩三千人逃脫!”
扶蘇聞言倒吸了一口冷氣道:“這蒙恬膽子也還真大,計雖是好計,但三萬人也敢深入敵後、虎口拔牙,這份膽識可真是了不得!萬一敗了,可是逃都沒地方逃,好險是勝了!”對蒙恬這膽大包天的奇計扶蘇也是嚇出了一聲冷汗,可以想像得出那是一場何等的血戰!
“那是役敗了以後,田榮就投降了嗎?”扶蘇覺得這好像也太容易了一點吧!
“當然不是!”張良笑道:“是一個外號‘高陽酒徒’酈食其的人向蒙恬將軍毛遂自薦,充當說客,去招降田榮的。蒙恬將軍本來也沒抱多大希望,結果這酈食其憑藉三寸不爛之舌竟然成功了,只說得田榮乖乖來降,真是奇功一件!”
扶蘇一愣,忽地大笑道:“‘高陽酒徒’酈食其!?哈哈哈,聽說過,聽說過,沒想到這傢伙也不甘寂寞、跑出來了!很好,很好,既然立此奇功,不能不獎!這樣吧,先賞酈食其一個高陽侯地爵位吧!其餘有功諸將等聯平定楚地後,回咸陽再加封賞!”“是,陛下!”張良也笑着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門外忽有郎中來報:“啓稟陛下,行宮外有一老者聲稱是本地望族呂公,代表沛縣民衆前來向陛下敬獻萬民表,不知陛下見是不見!”
扶蘇聞言愣了愣,有些奇道:“萬民表!?不會吧!?聯剛至此地,尚對百姓了無寸功,豈有資格受此重禮!?”張良笑道:“陛下。這也不足爲奇:如今天下大勢已定,我秦國一統天下已成定局,這就難免有頭腦活絡的人藉故攀龍附鳳,來拍龍屁!休說萬民表了,一些豪門大戶,十萬民表也能弄出來!”
扶蘇聞言苦笑,想了想道:“那子房認爲聯該是見還是不見?”張良笑道:“見,當然要見!雖然陛下也不在乎那些虛名,不過藉故收服楚地人心,以示寬宏。還是有必要的。而且,這呂公雖是一人前來,但他的身後卻是衆多楚地望族在觀望。要知道現在楚國大勢不妙,那些楚地望族當然得另尋靠山,卻不知陛下會不會跟他們算舊帳,畢竟他們多支持過項梁等人,所以這呂公多半是個前來望風的,否則來得不會如此蹊蹺!如果陛下能厚待呂公,必然能得衆多楚地望族效忠之心!日後平服楚地就容易得多!”
張良果然洞察力極佳。不愧有‘運籌帷幄,決策於千裏’之能!1發
“嗯,子房所言有理!”扶蘇點了點頭道:“來人。通知郎中令楊番,傳呂公見駕!”“喏!”親兵下去了。
不一會兒。郎中令楊番聞扶蘇要接見楚人,便前來護衛,經過一番繁瑣而細緻的檢查後,確認沒有危險。這才親自領呂公來見扶蘇。
“草民呂公拜見陛下,願陛下千秋萬載,江山永固!”呂公低着頭隨楊番入門後,便連忙拜倒在地。恭聲見禮!
這是一個年約五句左右、衣衫光鮮、油光滿面之徒,一雙眼睛精光四射,顯然非是等閒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