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燕西在家裏左等右等,也沒有見到冷清秋的回信,心中有些着急,又在想是不是下人沒有把信送到,還是清秋沒有見到自己的信,遂下定決心再寫一封情書來表達自己對清秋的綿綿情意。
送走白秀珠之後,清秋就將韓叔韓媽叫來,告誡他們以後要是再有人送信來,除了郵局的,其他的一律不許接,更不許送進來。
韓叔韓媽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見小姐這麼認真,還是照做了,並將下人警告了一遍。
金燕西寫了一天,終於寫出了一封滿意的情書,次日一大早就又到清秋門口來。
敲了敲門,這次開門的是清秋第一批買的下人中一個喚作吳三的少年,吳三昨日也得到了韓叔的警告,知道這信是不能接的,明白金燕西的意思後,便搖搖頭,準備關門。
金燕西推着半邊門,叫道:“別急着關門啊,我真是你家小姐的朋友,還請你幫忙把信送給她。”
說着又從口袋裏掏出三塊錢塞給吳三,吳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心中有些猶豫不定,金燕西見狀又從口袋裏掏出兩塊大洋,吳三一見都快抵得上自己半個月的工錢了,便將韓叔的告誡忘到了腦後,笑着拿過信件,“這位少爺,你放心,保證把信送到。”
金燕西這才放下心來。吳三拿到信後就一直思量着要怎麼把信送到小姐的房裏,二進院子自己是進不去的,便想到自己有一個老鄉在清秋院子裏做粗使丫鬟,每日負責打掃庭院,便找了她幫忙。
清秋用過早飯,回到書房,見到桌子上有封信,打開一看,是金燕西的情書,心中十分惱怒。
將韓媽喊來之後,便問道:“韓媽,這封信怎麼到了我的房間裏的。”
韓媽大驚,沒有想到自己昨日剛警告過,今日便又出了這樣的事情,連忙請罪:“小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現在就去查。”
清秋見韓媽剛纔的表情並不像知情的樣子,想到韓媽在自己家這麼多年了,應該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看來自己剛纔被劇情誤導了,臉色也好看了些:“你和韓叔好好查查,把這些喫裏扒外的下人好好清理清理,讓他們從哪裏來回哪裏去。”
韓媽點點頭,知道小姐這次是下狠手了,也不敢耽擱,便和韓叔商量着去辦此事。
很快就將傳信的兩人找了出來,清秋沒有想到自己家一直對下人很好,既不剋扣,也不打罵,如今竟然有人爲了五塊錢就把小姐給出賣了,清秋心中氣的厲害,也不想爲他們求情,便揮手讓韓媽下去,“你們商量着處理吧,一定要殺雞儆猴。”
韓媽見小姐累了,也就下去和韓叔一起商量怎麼處理,兩個人也不好做主,韓叔便建議道:“既然小姐不願意處理,不如上報給太太。”
韓媽覺得有道理,點點頭,自己兩個人畢竟是下人,不好替主人家做決定,“你快去店裏尋太太回來。”
韓叔點點頭,匆匆忙忙的出去了,只剩下韓媽一個人面對痛哭流涕,發誓賭咒的兩人。
冷太太聽說了緣由之後十分生氣,沒有想到自家寬待下人反而養了白眼狼,很快便回到了家裏,看着地上跪着的兩人,只覺得心煩。
也不想多做糾纏,雖然有心狠狠的懲罰他們一下了事,又怕他們再犯,而且這次算計的還是自己的女兒,更加不能容忍。便吩咐道:“去把宋太太叫來將他們領走吧。”
冷太太最後決定眼不見心不煩,將他們賣到牙行,至於以後他們會怎麼樣就不是自己該關心的事情了。
韓叔和韓媽心中一驚,已經明白這次太太是真生氣了,這宋太太京城裏誰不知道啊,專門做些缺德的生意,人送外號宋缺德,這兩人落到她手裏還能有活路?恐怕被賣做苦力或者是娼妓都算是好的了。
吳三兩人自然也知道這宋缺德的大名,一聽太太要將二人賣到她手裏都害怕起來,原來以爲太太小姐都是和氣人,又是出了名的良善,便以爲是個好糊弄的,這次最多不過罰罰自己月錢,到時候自己悔過的時候再表現好些,不罰也是有可能的,到瞭如今才明白,自己二人的賣身契還在太太手裏攥着,怎麼處理自己也不過是太太一句話的事情。
冷太太看着兩個人磕頭悔過的樣子,覺得有些心煩,心中也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對這些下人太好了一些?
兩個人被領走的時候,滿院子的下人都不敢吭聲,一些不□□分的下人也老實了許多,生怕被這位和善的太太給賣到宋缺德手裏。
清秋也沒有再收到金燕西的情書,如今也沒有人爲了幾塊錢冒這樣的風險,丟了一個這麼安穩的工作。金燕西知道此事後雖然急得團團轉,但是清秋家的下人不接自己的信件,連帶對自己也沒有好臉色,好像自己是洪水猛獸似的,金燕西也無可奈何。
下午的時候白秀珠又過來了,清秋正在思考要給白秀珠送什麼禮物,看到白秀珠和小桃進來,笑道:“都準備好了嗎?”
白秀珠點點頭,將小桃推到清秋面前,清秋見小桃還拿着一個包裹,有些納悶,疑惑的看着白秀珠。白秀珠笑了笑:“我要出國了,不能陪你一起應對了,小桃一直都是金府暗線的聯繫人,我把她借給你,到時候你也能得到第一手消息,不至於太被動,我都替你安排好了。”
清秋心中感動,覺得自己有些懦弱了,如今白秀珠這麼關心自己,自己一定要打起精神好好應付金燕西,不能讓秀珠在法國還替自己擔心。“謝謝你,秀珠姐姐。”
“不客氣。”秀珠笑道:“咱倆關係這麼好,應該的。”
“金枝,你帶小桃下去安排一下。”清秋見金枝端茶過來,便吩咐道。
金枝應了一聲就帶小桃下去安排了,房間裏就剩白秀珠和清秋兩人。清秋眼睛有些紅,白秀珠正好看到,連忙笑道:“清秋妹妹,你可不能哭哦,我不想看到你哭,咱們又不是不能再見面了,只是一個小小的分別而已。”
清秋點點頭,也好了許多,秀珠又笑道:“好啦,到時候你別去送我了,我怕萬一我捨不得就不走了。“
清秋見是白秀珠的意願,也就點點頭,勉強笑道:“那今天晚上留下來喫飯吧,我給你餞別。”
白秀珠點點頭,隨後又想起了什麼,從包裏掏了一張紙出來,塞給清秋,清秋打開一看是香港的地契,“這麼快就都辦好了?”
白秀珠笑道:“我哥哥辦事你還不放心,我也買了一塊就在你旁邊。”
“謝謝你,秀珠姐姐。”清秋小心翼翼的將地契收好,覺得自己和前世離的又近了些,不知道現在在香港能不能遇到自己的外婆?後來又想到這是個虛構的世界,很多都和歷史不一樣,也就不抱什麼希望了。
“我準備報考英國的牛津大學,到時候咱倆又可以經常見面了。”清秋想到這裏,離別的情緒也去了很多,開始憧憬起未來了。
“我聽說牛津大學很難考的,劍橋可能要好考一些。”白秀珠一直以爲清秋會考劍橋,沒有想到會是牛津,這個大學是出了名的難考,考上的中國學生屈指可數。
“是啊,不過牛津確實比劍橋古老啊,而且牛津大學的醫學特別好,我以前就想去的,可惜沒去成,現在有機會,當然不能再留有遺憾了。”清秋在前世申請牛津大學醫學博士的時候就被拒了,一直是一個遺憾,如今又有了機會,肯定要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