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飛漓和端木長青回到郊外小院中的時候,秦落衣正站在院中,手執花壺,微微傾身給院中的花木澆水。
纖長婀娜的身體上,穿着白色錦煅長裙,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而下,整個人好似隨風紛飛的蝴蝶,又似清靈透徹的冰雪,烏黑的秀髮在腦後攙成了一個髮髻,斜插一隻淡紫色簪花,顯得幾分隨意卻不失典雅,朱脣不點而紅,只是瀲灩的眼中卻有一抹難掩的落寂。
看到突然回來的兩個師兄,秦落衣詫異的挑起了眉頭,飛快的將眼中的落寂斂去,微微偏頭笑望着他們道:“今天這麼快就忙完了?”
離他們出門,這才過了半個時辰而已。
端木長青和鳳飛漓相視一眼,兩人的眼中都飛快的掠過一抹暗色。端木長青凝視着她白皙明麗的俏臉,微一沉凝便開口告訴她楚逸風出事的消息。
“砰!”
秦落衣手中的花壺猛的掉落在地上,臉上的笑容逝去,鳳眸中是難掩的震驚與慌亂。
“走火入魔?怎麼會這樣!”心中劇烈的揪痛起來,然後快速漫延,從心臟一直到四肢百骸。
居然走火入魔修士修煉的時候最怕的就是走火入魔,一個不慎,府邸散開,靈力與血液全部倒流,輕者廢除修爲,或許還能保住一條性命,重則丟掉性命也是常有的事。
秦落衣越想越是緊張,越想越是擔心,身上神虹乍起,疾如閃電般的朝着遠方射去。
看着她快速消失的身影,離去時甚至招呼都沒有來得及跟他們打一聲鳳飛漓不由得抿緊了薄脣,桃花眼危險的眯了起來。端木長青漆黑的眸光也變得異常的銳利。
秦落衣御虹從天而降,落入了荷院之中,荷院中站了不少人,都是跟着楚逸風一起從玄天大陸而來的修士,看着她一聲不響的闖進來,正要阻攔,待看清楚是她後,都齊齊住了手。
楚逸風和秦落衣前段時間經常在一起,幾乎形影不離,他們都知道兩人關係極好的,看秦落衣這樣急急忙忙的闖進來,八成是知道楚逸風出事了。
秦落衣徑直向着楚逸風的屋內射去,對其它的人都視而不見,神色間帶着掩不住的焦灼。
楚逸風靜靜的躺在一張白玉牀上,瑩白的玉牀襯得他的臉色十分蒼白,帶着幾許憔悴,比之她最後一次見他,竟然消瘦了許多,完美的薄脣上更是沒有絲毫血色。
秦落衣脊背挺直,緩緩的朝他走了過去,刺骨的寒冷從心底一直傳遍全身,讓她彷彿置身冰窖中。
“秦落衣,你來做什麼?”宮漓突然擋在她的面前,阻止她向楚逸風靠近,神色陰鷙冷酷:“出去!”
他的聲音沒有刻意壓抑,帶着滔天的憤怒,正守在荷院中的衆修士都聽了個清楚明白。
不由狐疑的面面相覷。
“讓開。”秦落衣面無表情的看着擋在自己面前的宮漓,冷冷的道,若他不是宮漓,不是楚逸風看重的人,現在擋在她的面前她早動手一掌揮開他了。
“你休想!”宮漓神色陰冷,眼中的殺氣一閃而逝,寸步不讓:“是你把殿下害成這個樣子的你想過去,除非踏着我的屍體。”
“砰!”
秦落衣猛的出手,一道靈力激射而出,擋在她面前的宮漓被輕爾易舉的震開,然後身體更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定在了窗邊,動彈不得。
“楚逸風!”
秦落衣走到楚逸風身邊,彎腰蹲下身子,手指撫上了他削瘦的臉龐,他的臉龐十分冰冷,讓她的手忍不住猛的一顫。屏住呼吸將手指移向他的鼻端,清晰的感覺到他呼出的氣息不由得欣喜若狂。
還好。
她沒有來得太晚。
脣邊忍不住逸出一抹淺淺的笑容。
“你居然還笑得出來!”被制住身體動彈不得的宮漓看着她笑了,不由得大怒,胸口劇烈的起伏着:“果然是個沒心沒肺的女人,看着他這樣了,你很高興是不是?”
這樣狠心的女人,殿下爲了她居然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生命芨芨可危越想越替殿下委屈,若不是知道殿下捨不得傷她,他真想現在就叫人上來把她劈了。
“究竟出了什麼事情他怎麼會走火入魔的。”秦落衣回過頭來,走到怒視自己的宮漓面前,沉聲開口。
找出走火入魔的原因,才能夠對症下藥,現在最關鍵的是將楚逸風先救過來纔是,對宮漓句句帶刺的話,她才懶得去計較,走火放魔耽擱得越久,可就越難以救治過來。
“我爲什麼要告訴你?”宮漓神情譏誚的瞪着她,眼底充滿怒氣。
秦落衣氣結。
忍不住再度出手,將他從窗口扔了下去,楚玉風生死難料,她沒心情跟他說些沒營養的廢話,反正外面的修士多的是,他不說自有人說。
三道神虹快速的落入荷院中,正是出去商借白玉臺的南徵等人,他們的臉色俱都不怎麼好看。
被秦落衣從窗口扔出來宮漓,很快穩住了身形畢竟秦落衣並不想傷他的性命,所以手上的力道用得並不大。宮漓看着他們臉上沒有歡欣之色,一顆心瞬間沉入谷底,也顧不得去搭理秦落衣了,猶抱着一絲希望的問:“南大人,白玉臺借到了嗎?”
“哎!”南徵搖了搖頭,神色憂慮:“飄渺宗的葛掌門在悟陣法,身在一種奇異的狀態之中,一時半刻沒有辦法退出來,不能被打擾,太昊門的寧掌門不在通錦城,摘月樓的晏歸倒是在不過”說到晏歸,他臉上現出一抹薄怒。
“晏閣主不願意借嗎?”宮漓心中一緊。
“他倒也沒有說不借,就跟我們扯了一堆有的沒的,只說現在是非常時期,白玉臺十分重要耽擱了許多時間也沒有說究竟是借還是不借。”
另一名紫府修士衛峯怒道:“我看他分明是準備獅子大開口。”晏歸那隻狐狸嘴裏雖然說着很難過楚逸風走火入魔之事,不過眼中那算計的精光他可沒有錯過。
“那他究竟想要什麼?”宮漓心中雖然憤怒,眼中卻忍不住升起一抹希望之光,只要晏歸願意借出白玉臺,即使是獅子大開口也好,只有回到玄天大陸秦家,殿下的性命纔有救回的可能。
“我們已經許諾了他不少好處。”南徵嘆了一口氣,也十分鬱悶。
“三位大人,咱們現在該怎麼辦?”宮漓急得不得了,三天,殿下可只有三天時間啊!每耽擱一刻,對殿下來說都是致命的浪費。
“再等等,我們一會兒再去找他吧。”杜知良道,晏歸那老狐狸想獅子大開口,必然會先做足姿態,他們有求於人,只能忍下這口氣了。
秦落衣白色的身影從樓上一躍而下,徑直落到了南徵面前,跟在楚逸風身旁的所有人中,南徵的修爲最高,她定定的看着南徵道:“南徵大人,你們借白玉臺是要趕回玄天大陸嗎?”
“不錯。”南徵點了點頭,捕捉到她眼中的焦灼之色,心中卻是一動。秦落衣是葛掌門的弟子,或許能夠通過她借到葛掌門的白玉臺也不一定,到通錦城將近一個月了,他早敏感的覺察到楚逸風這次會來蓬萊仙島跟秦落衣怕是有直接的關係。
葛掌門雖然在一種奇異的狀態之中,可是並不是感知不到外面的情形,現在這種妖獸潮臨近大暴發的時候,修士即使是修煉,也是睜着一隻眼睛修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