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語蝶見到他,咬了咬脣,突然有些害怕的向楚逸修身後瑟縮了下。
楚逸風一身暗紋玄衣,五官俊朗如玉,劍眉下是雙明亮狹長的鳳眸,挺拔修長的身姿如烈陽般令他四周的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他的眼中明明帶着笑,看起來風流而俊俏,還帶着讓人臉紅心跳的邪肆,可是那笑意,卻無端的讓人生畏。
她可不會忘記,臨出杜家前,家中人對她的叮嚀,皇上諸子之中,她最不能在太子面前放肆,太子看起來無害,又很好說話的樣子,可是他的殺伐果斷,可是連皇上都讚不絕口的,而且,他還是唯一帶兵上過戰場,真正在戰火中厲練過的皇子!
姚皇後逝後,這十年來她的姑媽賢貴妃寵冠後宮,甚至還有表哥這麼一個十分優秀的兒子,可是對太子她也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的。楚國的大事,小事,只要太子開口,皇上必定十分的重視,太子提的意見,皇上更是很少駁斥。
杜冷夜神情也是一變,他和妹妹在府裏,聽說三皇子殿下帶着人來了東宮之外,還以爲出了什麼事情,馬上趕了過來,來的時候,卻正好聽到秦落衣那個女人,在說什麼她的姦夫有很多個的話。
妹妹一時激動歡喜,才忍不住跑了出來,本打算狠狠的教訓一番這個女人,沒想到太子卻帶着人冒了出來。
看到妹妹有些畏懼,他朝着太子行了一禮,然後怒指着秦落衣道:“殿下,安平郡主馬上就要成親,卻不守婦道,婚前失了貞潔”
“冷夜!”楚逸修不待他說完,黑了臉喝斥他:“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杜冷夜怔然,飛快的看了他一眼,心中一沉。表弟不讓他說,難道是存了還想娶這個女人的心思不成?
楚逸風也擰了眉頭,一臉厲色的看着他:“安平郡主失了貞潔,這話可不能亂說,毀謗郡主的罪名,可不是你能擔待得起的!”
“殿下,我們沒有毀謗,剛纔安平郡主自己都承認了!”杜語蝶大着膽子上前說道,一雙眼睛,更是期待的看着自家表哥。
楚逸修抿緊了脣沒有說話,冰冷的目光看向楚逸風。
楚逸風卻哈哈大笑,眼中盡是嘲諷的意味:“自己承認?安平郡主難道是傻瓜嗎,居然會承認這樣的事?”
“這”杜語蝶眸光閃了閃,她和哥哥其實並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剛纔不過是聽了秦落衣和和表哥的隻字片語而已。
事情的真相如何,只有表哥知道了現在細想起來,剛纔秦落衣的話,分明帶着玩笑賭氣的意味,雖然昨天晚上,她和表哥親眼見到了她和簡玉衍一起向山上行去,可那並不能證明什麼。
楚逸風目光如刀一般的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秦落衣和楚逸修,慢條斯理的道:“三皇弟,安平郡主拜師的事我聽說父皇已經告訴你了,難道你還沒有告訴他們嗎?”
“皇兄剛回京城,恐怕有些事情還不知道父皇明天準備親自去見一見那位飄渺宗的前輩,蓬萊仙島離聖龍大陸甚遠,究竟是與不是仙島上的人,總是要親眼見過,確認一番才放心的。”楚逸修笑了,只是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
拜師?
蓬萊仙島?
飄渺宗的前輩?
杜冷夜和杜語蝶兩兄妹面面相覷,安平郡主拜師了還是什麼飄渺宗的人,連皇上都要親自去見一見,蓬萊仙島又是什麼地方?那個飄渺宗,居然連一個廢物都要收?
“哦,父皇還要親自去見一見嗎?也好”楚逸風微微一笑,葛常門的強大,只怕會讓他的父皇,也大喫一驚的,不再看他,轉頭對秦落衣笑道:“郡主,我正好有事要去鎮南王府,郡主若是回府,不妨與我同行。”
秦落衣想了想,笑着應允了,並沒有拒絕,楚逸風和楚逸修都在這裏,兩兄弟之間,她寧肯選擇面對楚逸風。
看着他們並肩離去的身影,楚逸修的神情變得冰冷鐵青,片刻之後才拂袖離去。
第二天,皇帝果如楚逸修所言,親自擺駕去了明月閣。
在明月閣中呆了小半個時辰,他就離開了,回宮後立即起早了一份聖旨,公示天下,取消了安平郡主秦落衣和三皇子楚逸修的婚禮。
整個京城譁然。
在今天之前,許多人並不知道蓬萊仙島,因爲以前就算有人成功拜入蓬萊門下,也不會弄得如此人盡皆知。
這次卻不一樣,楚逸修是皇上之子,秦落衣是鎮南王之女,兩人的婚事,早已傳遍天下,還是聖旨賜婚,若不把此事說清楚,臨近婚禮,卻突然取消婚事,定然會引得天下流言紛飛。
聖旨下後,明月閣前更是變得車水馬龍,閣裏生意暴好,普通人雖然知道明月閣裏面,有一個法力強大的修煉強者,卻只敢偷偷談論而已,有膽子進明月閣的,都是那些有靈力自忖天賦不錯的修煉之人。
因爲明月閣每月都會賣出十顆極品七階丹藥,本就有不少修煉界的強者長期滯留在京城之中,此事一出後,更有許多消息靈通的修煉界人士,帶着家族中的傑出弟子,朝着楚國京城趕來,遞上貼子,求見葛掌門。
不過,蓬萊仙島上的一門之掌又豈是那麼好見的?喫了閉門羹的一幹人,便只能天天都在明月閣裏晃悠,等待機會。
當然,光晃悠他們自然是不好意思的,時不時的還是要掏出些銀子,買些丹藥符籙什麼的,趁機和簡玉衍拉近關係,請他在葛掌門面前說說好話,希望能見上一見那位前輩。
簡玉衍八面玲瓏,應付這些綽綽有餘,不過葛掌門卻極是不耐煩了,催促秦落衣離開。
秦落衣很是不捨,原本還有幾天時間,就是她的生日了,十七歲的生日,她原本已經和葛掌門說好了,讓她在家裏陪着父母過完生日再走。
不過眼看着京城之中聚的人越來越多,而且很多都是別有用心來的想讓自已家族的弟子,加入飄渺宗。明月閣中已經人滿爲患,只得同意。只是,離開之前,不好好的教訓一番杜冷夜兄妹兩個,她心中始終不爽,當初那兩兄妹,可是想狠心取她性命的。若不是她手中有符籙,現在哪裏還有命在?
師父因爲不喜明月閣中人來人往,早已搬離了明月閣中,住到了簡家在郊外的那座府邸。
杜冷夜和杜冷墨,還有杜語蝶三兄妹,每日也和一幹長輩來明月閣的,甚至是神醫谷的谷主也來了,帶着女兒上官秋雨。
可惜一連等了好幾天,裏面都沒有人成功見到葛掌門,大家都失落焦急起來。
那些長輩還好,即使急在心裏,嘴上也不會多說什麼,可是年輕的人就有些沉不住氣了。
要知道能被長輩帶到這裏來的,都是家族中的精英,天之驕子,平日受慣阿諛奉承的人,哪裏被人如此怠慢過?
言辭之間,便多有抱怨,甚至還公然說秦落衣是個廢物,明明不能修煉,蓬萊仙島的葛掌門卻把她收到門下,以他們的資質,若是拜入蓬萊門下,成就定然不是那個廢物能比的
這些話被熊煞等人挑揀着傳到了葛掌門的耳朵裏,葛掌門怒了,他本就是個護短的人,哪容得一羣自以爲是的混蛋這樣說自己的關門弟子,直接就帶着秦落衣殺到了明月閣裏。
他一出現,渾身強大無比的氣息就震懾住了明月閣裏一幹議論紛紛的年輕人,讓他們噤若寒蟬,驚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