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丹聽了程楓所言,忽然間渾身顫抖不已,到後來她終於抑制不住激動情緒放聲大哭起來。
“爲什麼?爲什麼要欺騙我,十五年……十五年……十五年來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從期待到失望再到絕望,從開心,到煩躁到傷心欲絕……你知道這十五年我怎麼過的嗎?一次次夢迴之時,總是想着你很快就會來找我。一次次想要責怪你之時,總在內心替你開脫……這些你都知道嗎?你知道嗎?……嗚嗚嗚……”
崔玉丹大聲質問程楓,她的情緒異常激動、渾身抽搐。每說一句話,便要喘息好久。
她要發泄,她要把所有的不快和陰霾全部發泄出來。
程楓沒有阻止,沒有言語,只是靜靜地看着遠方,任由崔玉丹在懷裏質問……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他的錯,他不想爲自己辯解。他不需要爲自己找理由,縱然他有理由,也許他說出來自己身不由己會對方會好過一點。
但,就算對方能原諒自己有能怎樣?過去的一切能挽回麼?失去的一切能再回來麼?
答案的肯定的!
所有的一切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永遠也回不來。辯解只是一個藉口,一個只能讓自己更加自責的藉口。
他很想告訴對方,自己不是曾經的那個他。
但,這樣更會傷害對方。於是,他選擇了沉默,只有沉默才能使對方從那激動的情緒漸漸平息。
“爲什麼?你告訴我爲什麼?告訴我啊……”
崔玉丹一次又一次的捶打着這個男人的胸膛,一次又一次的質問。
她有太多的苦,太多的痛,她想知道答案,
但,程楓只是沉默,一味的沉默……
直到盞茶功夫後。崔玉丹打得累了,哭得累了,疲憊的哽嚥着再次睡去。
時間不多,程楓還有任務在身,還有數十人在等待着他的救援。
他想把對方三人全部收入靈海空間,那樣對方就會安全無比。在濃郁的靈氣下得到更好的恢復。
但,他很快的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能,自己的祕密絕不能讓一個外人知道。保守祕密的最好方法只有遺忘或者死亡。
靈戒空間!
嗯!把三人收進戒指空間倒是可以有,雖然也是一個祕密。不過,這個祕密相對而言不會影響自己的未來。透漏了也沒有多少麻煩。
“先送你們去一個地方療傷吧!我還得前去營救你們的師兄妹,時間已經不能再拖了。”
程楓終於決定把他們收進靈戒空間。
“打擾前輩了。”
二女沉吟了片刻後,最終答應了下來。
程楓神念一動下,三人只是人影一閃下,便消失在原地。
把三人送到自己戒指內的洞府後,程楓再次駕馭着風吟劍化爲一道白虹朝目的地激射而去。
…………
…………
嘭!嘭!
巨大的野豬又一次被彈射出十餘丈,發出轟隆巨響。
皮糙肉厚的野豬不知疲倦的、一次次撞擊在光罩之上,一次次彈開砸在堅硬的泥土上發出聲聲沉悶聲響,一個個深達持續的巨坑凌亂的排列在光罩四周。
“該死!快一個時辰了。大家的法力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若救援隊伍在盞茶功夫內不能到來,大家便只有死路一條,怎麼辦?”
竇姓青年目光離開了那頭巨大野豬領主。在衆人身上掃視着。看着衆人疲憊不堪的勉強支撐着身體,看着衆人那逐漸失望甚至絕望的神情,他心急如焚。
但,他僅僅只是一個靈師境中期的修士。在絕對實力碾壓下。他還能做些什麼?
“怎麼辦?對手太強大了,我們都會死,而且會死得很難看。”
他顫抖着伸出雙手。抱住腦袋,驚恐的看着又一次奔襲而來的巨大野豬領主。
嘭嘭……嘭嘭嘭……嘭嘭!!!!!
他的信心開始動搖,從未有過的絕望與恐懼侵襲着他的內心。沒有規律時快時慢的心跳聲與野豬撞擊光罩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他面容已經極盡扭曲,雙眼在這一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變得黯淡無比。
嗷!嗷!嗷!
突然,他模糊的看到眼前烏光一閃,巨大而強壯的野豬發出幾道淒厲的慘叫聲後化爲了漫天的碎屑。連骨頭也紛紛成了碎塊,伴隨着血雨飄灑下來。
十餘丈外站着一名身穿黑袍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
“啊!……這是……?”
他看着那漫天的血雨,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短路。
“是宗門派來的人麼?好強,好快的手法!”
他很快的明白過來,宗門內派來的人終於趕到了。
他瞪着雙眼大口的喘息着,手掌緊緊按着胸口,想讓自己儘快的冷靜平復下來。
其他人也是如此,他們張大了嘴巴瞪着銅鈴般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飄落的碎肉。
他們同樣看到了幾丈開外身穿黑袍人。
得救了!
原先充滿恐懼的臉龐在持續的顫抖後緩緩的恢復,絕望的眼神也變得多了些許靈光。
只是片刻後,那站得筆直的人終於轉過身來,咧着嘴怪笑着看向衆人。兩隻寸許長的獠牙閃着陰森的寒光,面孔像黑炭般乾癟。
“是屍魅!”
“完了!”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停止,急促的喘息聲與劇烈的心跳聲在每一個人的耳中飄蕩着。
原本已經有些平緩下來的神經在此時再次繃得鉄緊,剛剛消失的恐懼再一次湧上心頭,遠比先前要強烈得多。
那屍魅正是天寒國主。
程楓終於在這最後時刻趕到了這裏,首先把天寒國主召喚出來,滅殺了野豬領主。
“真沒勁!想本少初靈境之時便獨闖墓穴,何曾像你們這般不禁嚇?”
半空中的程楓看着驚恐異常的衆人明白過來,摸了摸鼻子把天寒國主傳喚回了靈海。
他當然不知道,這些人原來的意志已經被那野豬幾乎擊得崩潰。此刻再見到比那野豬還要強大數倍的屍魅,纔會在這瞬間崩潰。
“快收拾下,我們回家。”
他咧嘴笑了笑,運行了勁氣,朝衆人喝道。聲音散發出肉眼可見的水紋波浪向四周蔓延,傳進他們耳中。
聲音讓他們聽起來非常安詳非常溫暖,非常愜意。
他們頓時一個激靈,紛紛從那恐懼中清醒過來。
循聲望去,一個十六七歲的白袍少年正微笑的看着他們。
衆人忽然想到了什麼,扭頭看向那屍魅所在之處。卻驚奇的發現。對面的的屍魅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蹤影。
衆人面面相覷,不可置信的再次扭頭看向程楓。他們紛紛乾嚥下口水,不可思議的看着他。
此刻,衆人的心情並不比先前好到哪裏去。
“他……是妖人!”
一個讓他們更加恐懼的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面容更加的扭曲,神情充滿恐懼。
“都給我起來,回家了!”
程楓的聲音再次傳出,只不過,此次的聲音傳入衆人耳中卻猶如一聲轟天炸雷。
“啊……你是……”
竇姓青年百餘年經歷雖然算不上多。但也不算少,他首先清醒過來,顫抖着問道。
“是範執事叫我前來解救你們,再不走的話。你們就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