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4點半的時候,南京城的交通就開始密集起來,雷陣雨漸小,從高處看下去,五彩斑斕的雨衣點點,銀紅黑的小車,繽紛的傘花朵朵盛開,煞是熱鬧。
“嗑磕”顧思遠小朋友正爲下半年的融資計劃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聽到敲門聲,一抬頭合夥人正倚在門邊,一手叉在兜裏,一副閒適無比的樣子,這夏靜生無論在什麼情況下看都一副溫潤樣,這在這麼繁忙的時候看到,還真讓人無比怨恨。
見他抬頭,夏靜生微笑說:“顧經理,我今天提前下班。”轉身欲走。
顧思遠心裏還爲計劃書煩着,脫口就出:“你怎麼又提前下班?”
夏靜生都背朝外邊了,回了頭,薄薄的鏡片下,大眼溫文一笑:“顧思遠,什麼叫“又”,聽說敝人還有蜜月假沒放,年假沒放”,看了看錶,“貌似人力資源部還沒下班……”嘴角還是30度的微笑,說出的話可就不是那麼回事。
顧思遠趕緊擺擺手:“兄弟,得,我錯了,你以後愛什麼時候走什麼時候走。”
要是夏靜生放了那麼久的假,他肯定比現在還頭疼幾百倍,算了,惹熊惹虎也不能惹到夏靜生的毒嘴。
劉峯正好拿了圖紙路過,看夏靜生還在,隨口問了句:“怎麼還沒走?”
顧思遠來了興趣,離了辦公桌,跺過來,膀擱在夏靜生肩上,語氣輕佻:“今晚佳人有約?”
夏靜生頭也沒皺,掃了他膀子下來,拂了拂肩膀,眨了眨眼:“和佳人父母有約。”
顧思遠知道夏靜生是故意一副嫌棄他的樣子,卻是敢怒不敢言,當初,認識這傢伙的時候,他可是一副眉清目秀的清俊樣,憑他顧思遠混盡女人屆三十載,當下就覺得和這小子潛力無窮,要和夏靜生雙劍合併,那還不掃遍女人心,天下無敵啊!
可惜這夏靜生對人客氣,對女人也是體貼又禮,但都是點到爲止,認識那麼久從來都沒什麼特別的舉動,徹底沒戲,現在居然還突然還結了婚,唉,真是浪費人才啊!
顧思遠這麼想着,惋惜了下,嘆道:“兄弟,這女人不能寵啊!”
夏靜生挑了俊氣的眉:“老婆不是用來寵的,難道是用來喫的?”說完佯裝鄙視得看眼顧思遠。
顧思遠小怒了,說:“你別不信,現在女人多複雜,你對她好,她還上了天了,以前古代,一個韋小寶有七個女人,擱着現在,哪個女人不是想有七個韋小寶……”
說起女人,顧思遠可是比誰都有一套。
夏靜生拍拍顧思遠肩打斷了說話:“顧小寶,現在離下月十號,多少日子?”側了腦袋,佯裝一臉認真的想。
顧思遠突然想起了要交的計劃書,哀嚎一聲,趕緊跑去繼續。
夏靜生笑笑,邊往外走邊摘了眼鏡,
劉峯的聲音在後面傳來:“顧小寶,我也提前下班。”
顧思遠的哀嚎再度傳來,大喊:“我不煩了,我也要去結婚!”
夏靜生抿了脣角,低笑起來,今天貌似大家都心情無限好……
“叮咚”熊曉苗家的門鈴在五點半的時候準時響起。
熊曉苗從沙發上跳起來,咚咚咚跑去開門。
門一開就是夏靜生帶笑的清澈眼眸。夏靜生低了頭,輕聲說:“老婆大人,想我沒?”
夏靜生上身墨藍色的v領衫,裏面是淺藍色的細紋襯衫,微微露出鎖骨的兩小塊凸起,下身黑色亞光直筒褲勾勒出修長的腿部線條,休閒的衣型卻因爲深色調顯出正式感,微開的領口卻散發着淡淡的性感。
熊曉苗愣了下,這夏靜生打扮一下,還真不是一般帥,他低頭,她聞到他身上微散的檸檬香,他輕聲細語的熱氣就在耳邊,突然讓她想起那個纏綿的雨夜,臉一紅,踩了他一腳,跳開,朝屋裏喊:“爸爸媽媽,你們女婿上門來了!”
夏靜生就站在門邊,淺淺笑,看她作怪。
果然不出所料,熊爸一個毛慄子過來:“臭丫頭,我們女婿是你什麼人啊!”
熊曉苗不說話,幫夏靜生找了鞋子,站在一邊,朝夏靜生做了鬼臉,嘿嘿笑。
夏靜生不理,溫文一笑,對熊爸說:“熊伯伯,小小意思。”雙手遞出手上的盒子。
熊爸不拿盒子,拍了拍夏靜生肩,一副很嚴肅的樣子:“夏小子,現在還叫我熊伯伯!”
熊曉苗發愣,夏靜生倒是反應很快,眼波扭轉,毫不遲疑,聲音飽滿,喊了聲:“爸”。
把熊爸樂得,眼角的紋理更深,呵呵直笑,接過禮物,背了身往裏走。
熊曉苗和夏靜生跟後,趁自家老爸沒注意,口型比了“爸”衝夏靜生做了個鬼臉,
夏靜生嘴角上揚,眼裏規規矩矩樣,手一伸,掐了熊曉苗腰一把……
熊爸卻突然回頭,指了盒子,很是激動說:“夏小子,這可是50年的茅臺啊!”眼睛還離不開盒子。
夏靜生呼了口氣,總算是挑對了,淺淺一笑說:“託朋友帶買的,爸喜歡就好!”
熊爸拿出瓶子,聞了下,直點頭,說:“喜歡,喜歡。”想想又抬頭,說:“這孩子,來自己家喫飯,還帶這麼貴的東西。”
夏靜生只是笑,也不說話。
熊爸指了指沙發,說:“快坐,快坐,我去把酒開了,今晚咱好好喝一場!”
熊爸一走,熊曉苗就張牙舞爪了,眯了眼,酒窩一閃一閃:“這爸叫得順口,小靜先生,你怎麼知道我爸是愛酒狂?”
夏靜生修長的指戳了戳她的酒窩,換了方向,點了點客廳的一個櫥櫃。
熊曉苗一看,樂了,那可是熊焰兄的酒窖,展覽櫃啊,沒想到夏靜生短短一會,這都看出了,心下喜滋滋的,夏靜生這人有點好,什麼都不說,擺在肚子裏,關鍵時候就挺身而出,那可以一個頂三!
熊媽在廚房燒菜,露了個頭,喊:“小毛,剛纔買菜回來,樓下的香瓜不錯,下樓拎幾個!”
熊曉苗得令下樓,穿了鞋子,轉了身,卻發現夏靜生在旁邊,奇怪着,夏靜生颳了她鼻子,說得很無奈:“我是捨命做苦力!”
水果攤就在幹休所的院口,熊曉苗拉了夏靜生說:“苦力別說話,看主人給你表現下!”
夏靜生果真不說話,站一邊,看着熊曉苗慢慢蹲下來,左挑挑右拍拍,紮起的頭髮,拉下的髮絲,在晚風裏蕩啊蕩,他嘴角勾起濃濃的暖意,這麼多年來,還從來沒想過,有一日居然見着她的家人,在一起喫飯,或是像現在這樣,隨意的站在街頭,他在一旁,她蹲着挑瓜。
就這樣的日子,在這五年裏,卻不敢奢求。
就這樣想着,卻聽見熊曉苗大聲問:“老闆,這伊莎貝拉怎麼賣?”
夏靜生乍聽之下有點怪,抬眼,看到老闆黝黑的臉上一臉莫名其妙,“伊莎貝拉”?突然之間差點捂了肚子笑起來。
熊曉苗愣頭愣腦,看夏靜生撐了肚子,笑得詭異,老闆又看外星人一樣看她,惱了,站起來,膀子頂頂夏靜生:“笑什麼呀,你能幹你來!”
夏靜生半天,止了笑,拍拍她腦袋,蹲下身去,問:“老闆,不好意思,請問,這伊麗莎白怎麼賣?”
熊曉苗這才大窘,紅了臉,看他側了俊顏和老闆說話,趕緊往後躲躲。
真是不活了,還伊莎貝拉,電影看太多了,果然宅女還是不要出門的好!
一會兒,夏靜生拎了瓜走過來,臉上是不笑了,動人的大眼裏卻是藏不住的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