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箏感嘆小叔的神轉折,她來不及犟嘴,推着心有不甘的蔣城聿往停車場走,“你喝醉了是不是?”
“你就當我醉了。”
蔣城聿口頭上佔了便宜,找補回一點平衡,他跟侄女說:“以後我清醒的時間大概不多,你好好珍惜。”
黎箏打他一巴掌,跟他揮手,“晚安。”
傅成凜先行朝公寓樓走,難得,他步子不快。
黎箏送走小叔很快從後面趕上來,兩人並肩。
傅成凜耳朵邊還在迴響蔣城聿的各種嘮叨,他同情黎箏:“你小叔跟你一起時都這麼話嘮?”
當然不是,那些話都是說給你聽的。
黎箏面色如常:“還好,就今天話多。可能覺得今天你在,他說教我我不會當面拆他臺。”
這個解釋無懈可擊。
“你出差的航班怎麼那麼早。”
進了電梯,黎箏找話說。
傅成凜:“到那邊趕着開一個會。”
原本今晚過去時間就寬裕多了,正好趕上了父親節。
他還沒走,黎箏就開始數着他出差回來的日子。
下了電梯,再見他就得五天後。
“你出差我能解放幾天。”她言不由衷說着,卻小心翼翼往他那邊挪了一腳的距離,離他進了幾公分。
進了家門,黎箏看到吧檯上的男士手包,是小叔的,他竟然忘了拿。
她去找手機給小叔打電話,問他有沒有重要東西在裏面,要是有她明早給他送到公司去。
還不等號碼撥出去,門鈴響。
“箏箏。”
蔣城聿的聲音傳來。
黎箏抓過包去開門,“你連包都能忘。”直接塞給他。
蔣城聿沒忘,且一直記得他包在樓上,“你等了傅成凜一晚,不就是想跟他單獨待幾分鐘?”
“你早點睡。”他關上門離開。
黎箏對着門板看了會兒,坐回吧檯前,打開手機編輯文字。
【今天很幸運,早知道去買張彩票。
傍晚在你公司樓下,回頭就是你,我想足夠我記一輩子。
在你辦公室給你的手扇風時,我在想,被你牽着被你抱着會是什麼樣的體驗和感受。
大概會幸福得死過去。
我還順便腦補了三十集霸道總裁愛上我的狗血劇。
晚上我告訴了小叔,我喜歡你,其實從他的反應,我能猜得到,我跟你是沒有結果的。
但又有什麼關係呢。
一點都不影響我喜歡你。
許個願望:希望你出差時,能想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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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週一,天是晴的。
黎箏快到電視臺大樓時,被汽車鳴笛聲嚇一跳,她下意識轉臉看去,非機動車道上停了一輛藍色越野車,張揚又霸道。
車裏的男人,眼熟。
“黎--箏,是吧?”
男人在喊她名字時還特意停頓了下,透着咬牙切齒。
黎箏想起來這個有點好看的皮囊的男人是誰,那天在派出所調解室有過一面之緣,趙佟老公。
林肖宇是來堵徐暢,等了半天沒見着人,現在遇到這個叫黎箏的實習小記者,也不算白來一趟。
雖然嘴上答應了趙佟離婚,他壓根就沒想過要離。
即便那天趙佟當衆扇他耳光,把家裏砸得亂七八糟,鐵了心的不跟他過,他還是不想放手。
六年的感情,哪是說放就能放得下。
林肖宇冷眼看黎箏,“今天來是給你們友情提個醒,別瞎摻和我們家的家務事。我跟趙佟就沒打算離婚,真要被你們搞砸了,誰都不好過。”
黎箏淡淡勾了勾嘴角。
沒吱聲。
也不屑跟這樣的人爭辯。
林肖宇還要說什麼,手機響了。
朋友的號碼,他直接掛斷,還想繼續給黎箏上課,結果對方不依不饒,反手又打了過來。
應該是要緊的事。
他接聽。
對方直奔主題,“晚上把時間騰出來,一起喫個飯。”
林肖宇還當什麼屁事,他現在沒心思去喫喝玩樂,“沒空。”
“地暖公司一個兄弟請客。”
林肖宇領會,他們公司新開發的樓盤有八棟樓是精裝修,地暖外包,雖說是招標,也不是沒空間可操作。
“行啊,晚上見面說。”
他匆匆掛了電話。
黎箏早就走出幾米遠。
林肖宇發動車子,趕上黎箏,他看向人行道,“你把話帶給徐暢,讓她心裏有數。還有你,別不知道天高地厚。”
話音落,徐暢的車子正好駛過來,林肖宇嗓門不小,他的話一字不落落在了徐暢耳朵裏。
林肖宇還想着地暖公司的事,沒注意到徐暢的車牌,會車時還避讓了一下,兩車錯過去後,他一腳油門,汽車竄了出去。
徐暢搖下車窗,“小黎子。”她招招手。
黎箏快步過去,拉開副駕駛座的門坐上去。
“那男人是趙佟老公?”
“你怎麼知道?”
按理說,徐暢的車跟林肖宇的車迎面,她看不清車裏的人。
徐暢:“聽聲音像,有辨識度。”她問:“什麼情況?來警告威脅我們倆的?”
黎箏三言兩語把事情經過說給徐暢,“不用搭理。”
“草,這麼不要臉呀!還敢來臺裏威脅。這種男人從來不反思自己錯在了哪,出了問題都怪別人身上。”
徐暢搖搖頭,無fuck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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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過早會,黎箏跟在何熠後邊走出會議室,主編安排他們今天去採訪防汛方面的工作。
這幾天連着大雨,各河道水位都超過了警戒線,連公園的湖裏都水滿爲患。
今天採訪任務輕鬆,提前跟相關部門聯繫過。
不過採訪路程不近,去得地方又多,估摸着要傍晚才能回來。
“老師,我去拿包。”黎箏指指辦公室。
何熠點頭,“我到樓下等你。”
黎箏拿上包又去了洗手間,迎面遇到馮璨。
馮璨在接電話,兩人互相點點頭,算是招呼。
黎箏以前從來不八卦,可能因爲馮璨是自己老師喜歡的女人,她不自覺就看了眼馮璨拿着手機的手。
鑽戒耀眼。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馮璨腳下一頓,原本要回辦公室的方向,馮璨轉個彎去了安全通道口,那邊基本沒人經過。
“我也不是很清楚,總不好直接問同事打算哪天播。”馮璨單手環臂,靠在樓梯扶手上。
“你上點心問問,楊麟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再不解決,他馬上就得賠償了,將近三百萬,他一下上哪找。”
馮璨咬咬脣,電話那邊的人是她未婚夫,楊麟是未婚夫家一個親戚。
楊麟因爲不滿勞動仲裁要賠償gr資本兩百多萬,打算找媒體曝光,知道她是記者就找她幫忙。
她在這樣關係的新聞裏得避嫌,就讓楊麟去找何熠。
據她對何熠的瞭解,何熠要是報道這則新聞,切入點肯定是個人和僱傭單位之間根本就不公平的競業限制合同。
一旦曝光有了熱度,輿論偏向的是個人。
楊麟說不定就不用賠償那麼多。
可事情走向並不是她預想的那樣,一向不跟媒體打交道的gr資本,竟然安排了人資和法務兩個部門的負責人接受採訪。
到現在她都百思不得其解,何熠怎麼就說通了gr的管理層接受採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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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早上還是晴天,黎等箏跟何熠到了採訪目的地,雲層擋住了太陽。
“預報不是說今天沒雨嗎?”黎箏關上車門。
何熠背上攝像機,鎖車,笑着說:“你再更新一下天氣預報。”
17-18點之間有雨,還是中雨。
果不其然。
黎箏在結束了一天的奔波,回臺裏的路上,大雨‘嘩啦’蓋下來。
雨天視線不好,何熠專注開車沒法跟黎箏閒聊。
黎箏託着下巴望窗外,不知道傅成凜在幹什麼,忙不忙,那邊有沒有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