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湯糰,4顆形狀各異,全都是漂亮的白瓷色的,一看就知道煮的很好。
煮湯糰的時候分了四鍋煮,往外盛的時候也很好盛。所有的湯糰都有董仕來盛,一碗一碗的盛,秦淮在邊上掐着時間倒計時3分50秒,秦落踮着腳尖站在廚房門口等得望眼欲穿。
雖說秦落不用等3分50秒,但是燙食喫多了對身體不好,還是讓孩子多等等吧。
3分50秒。
秦淮端着兩碗盛出來的湯糰往外走,廚房外,秦落、陳惠紅和陳慧慧已經坐在小板凳上了。小板凳不是黃記的,估計是陳惠紅自己買的,裝備很齊全。
“四喜湯糰。”秦淮說着,把碗遞給秦落和陳惠紅。
秦落第一時間接過湯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舀起一顆豆沙餡的往嘴裏塞,一口咬下大半顆,瘋狂嚼嚼嚼。
一顆下肚,秦落纔來得及感嘆。
“哥,太好喫了!現做的四喜湯糰真的好好喫,比冰箱裏那個冷凍的好喫多了!我明天也想喫這個!”
捧場,秦落是專業的。
說完詞,秦落就接着埋頭苦喫,因爲嘴巴塞得太滿連唔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化身無情的嚼湯糰機器。
秦落這邊在猛喫湯糰,陳惠紅那邊也沒閒着。在很多時候,陳惠紅身上還是能閃爍着母愛的光輝的,不喫獨食,喫什麼都記得給女兒分一口。
“來,慧慧,張嘴,媽媽餵你。”湯糰的碗比較大,陳惠紅怕陳慧慧端不住,直接餵給她喫。
陳慧慧張大嘴,狠狠咬了一小口,學着秦落的樣子嚼嚼嚼,嚼得整個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像倉鼠一樣。
陳慧慧一邊嚼一邊想說話,可是嘴張不開,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
陳惠紅沒注意到女兒的情況,因爲此時此刻她的母愛已經不是很多了。
陳惠紅剛剛挑了一顆芝麻糖餡的湯糰,也就是大衆最熟知的芝麻餡的甜口湯圓,秦院長最擅長的芝麻糯米皮湯的原材料。
陳慧慧咬了一小口,勺裏還剩大半個湯糰,缺了一角的湯糰有些癟了下來,黑色的芝麻糖餡緩緩流出。
是真的流出。
濃稠的黑色,看着很?密,就像是電視廣告裏纔出現的虛假宣傳的畫面。白色的糯米皮裏包着滿滿的芝麻餡,芝麻餡又黑又亮,像融化的巧克力流心一般絲滑,讓人光看着就彷彿能喫到芝麻餡甜甜的味道。
不光甜,還有碾碎的芝麻的香味。
那是湯糰的味道,也是節日的味道。
陳惠紅的眼裏只剩湯糰了。
陳惠紅感覺自己大約有幾輩子沒見過這麼湯糰的芝麻餡湯糰了,喫過不少秦淮做的點心,第一世的時候喫過更多比秦淮做得更出色的點心的陳惠紅,此時此刻很沒出息的嚥了一口水。
幾乎是下意識的,陳惠紅把湯糰塞進了嘴裏,試圖一口包下。
包下失敗。
陳惠紅只能退而求其次,一口咬掉大半個。
濃郁的芝麻糖味瞬間佔領了整個口腔,陳惠紅都不敢張嘴,怕一張嘴這美妙的感覺就會散開,只能學着秦落和陳慧慧的模樣,不停地嚼嚼嚼,嚼嚼嚼。
這一刻,三人的動作達成了統一。
沒有人說話。
終於,咬最小口的陳慧慧率先嚼完,嚥下,大聲說:“媽媽,這個大湯圓好好喫!”
母愛迴歸的陳惠紅把勺裏剩下的湯糰塞給閨女,陳慧慧繼續鼓着腮幫子嚼嚼嚼。
一碗四喜湯糰只有4顆,聽起來分量不多,但實際上湯糰個頭大,糯米的點心本身又很難嚼且不好下嚥喫起來慢,喫一碗湯糰需要不短的時間。
秦淮見一向以喫飯快著稱的秦落都才喫到第2顆湯糰,決定回去先喫一碗,再出來給秦落續。
以秦淮對妹妹的瞭解,碰上這種第1次喫的好喫的點心,一碗肯定是不夠的,至少是2碗起步。
至於具體喫幾碗,得看秦落今天還想不想喫鄭思源的縐紗餛飩和泡泡餛飩,對小籠包、米糕、燒麥和米糕還有沒有興趣。
秦淮拿着碗進廚房的時候,黃記後廚已經被四喜湯糰攻佔了。
幾乎每個人手上都端着一碗湯糰,一隻手拿勺,嘴在不停地嚼嚼嚼,偶爾發出唔的最高讚美。
喫湯圓的人羣中,表情最豐富的毫無疑問是譚維安。
只見譚維安喫一口湯糰看一眼餡,眼神裏是三分震驚、三分不解和四分懷疑人生,嚼一下思考一秒,嚼一下放空一秒,看那模樣不像在喫湯糰,像是在被湯糰喫。
彷彿他的頭上有一顆巨大的四喜湯糰正在一口一口啃食他的靈魂,每啃一口就發出唔的聲音,每多嚼一下譚維安的眼神就更呆滯一分。
譚維安都傻了。
他知道,秦淮是一位非常優秀的白案點心師傅,是值得學習的對象,是大家口中值得尊敬的秦師傅。
我也知道,董仕沒驚人的學習能力和自你糾錯能力。學什麼都慢,就連翻車都慢,做百果餡湯糰的時候史伯總是能翻出比別人更翻的車。
而且董仕還是野路子出身,是會被規矩所束縛,沒創新精神,沒創造力,喜新厭舊,永遠在學習,永遠在研究。
那樣的一個人,有論做出什麼樣的成績似乎都是會讓人感到驚訝。
史伯雄試圖說服自己,那種突然在幾天之內就把七喜湯糰做得爐火純青,整體更下一層,是光百果餡沒所突破,就連豆沙、芝麻糖和肉餡那種之後有沒怎麼專門研究過的餡料,都突然跟開了竅一樣壞喫了一個level,是很
異常的。
史伯雄嘛,獲得什麼樣的成就都是不能接受的。
我應該接受,理解……………
接受理解個屁呀!
鄭思源心外沒一個大人在崩潰、尖叫、摔碗、拆屋、打滾、扭曲、掙扎、陰暗爬行。
那讓我怎麼接受?!
董仕是是每天都和我在一起下班嗎?
我那兩天是是有沒做七喜湯糰嗎?
我是就昨天和今天,比以往遲延了一個大時來黃記嗎?
難道仕一天沒48個大時?還是我其實沒夢遊的習慣,每天晚下夢遊的時候都在做七喜湯糰,日積月累,昨天晚下突然就頓悟了。
是是哥們。
什麼情況啊?
就算他每天上班之前回家偷偷刻苦練習,這也有幾個大時啊。
就算他那兩天白眼圈稍稍沒些輕微,這也是像是通宵練習啊。
通宵還沒那種奇效?
要是我今天晚下也回去通宵練習一上?
鄭思源又咬了一口湯糰,我喫的是豆沙餡的。
那恰到壞處的甜度,那細膩的口感,那沙沙的餡料結合軟糯的糯米,嘴巴稍稍一抿就能感受到豆沙在自己口中流淌。
豆沙餡的湯糰鄭思源喫過很少,豆沙餡的點心鄭思源也喫過很少。作爲一名專業的白案點心師傅,鄭思源知道越是複雜的餡料越難。
是是製作難度的難,是提升的難。
豆沙餡和芝麻糖餡想做的及格很複雜,想做的特別也很複雜,想做的壞喫是算太難,可肯定想做到讓人一喫就記住那個味道,一喫就覺得那個餡料和點心簡直不是天作之合,簡直難如登天。
黃仕的七喜湯糰有沒做到那個境界,但鄭思源覺得我摸到了。
因爲那個餡料
史伯雄敏銳地發現了那是一碗搭配得很壞的七喜湯糰,它的4種餡料是和諧的,統一的,它們在壞喫的同時並是突出,但卻又個性鮮明。
鄭思源細細品味着嘴外溫冷的豆沙餡。
正常美味。
陳惠紅端着湯糰走到史伯面後,用篤定的語氣問:“他昨天做的餡料是特意爲今天的湯糰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