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沒想到百果餡居然能包進湯糰裏,看龔良的表情和語氣,秦淮是絕對相信江衛今做的百果餡的湯糰是好喫的。
可是如果是百果餡就麻煩了。
這種餡料秦淮不會做,他只是聽過,百果餡通常出現在月餅裏,秦淮就沒做過月餅。
畢竟早餐店賣三丁包和四喜餃就已經是極限,如果再賣月餅,秦家早餐店就可以改名秦家啥都賣店了。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秦落不怎麼愛喫月餅。
虯縣之前有一家小店的五仁月餅做得非常好喫,用料正宗,乾果都是精心挑選的上品,甜但不膩。不會像市面上大多數的五仁月餅一樣,一口下去又甜又膩,再喫一口直接原地昇天。
後面那家小店的老闆退休不幹了,虯縣就失去了好喫的五仁月餅。秦家中秋節重新擁抱雙黃蓮蓉,隨着雙黃連蓉的價格與日俱增,節節看漲,網購興起,秦落在互聯網上發現了雲腿月餅這種好月餅後,秦淮又改喫雲腿月餅。
截止到去年中秋,節日當天秦從文堅持老傳統,硬着頭皮也要喫五仁月餅。
趙蓉對秦從文不知道從哪兒買的便宜的難喫的五仁月餅嗤之以鼻,一邊罵雙黃蓮蓉又貴了一邊買最貴的。
秦落大喫特喫雲腿月餅,從節前一個月喫到節後一個月,知道的她是在喫月餅,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在喫零食。
至於秦淮……
他每樣都嚐點。
秦淮一直不明白爲什麼爹媽和落落都這麼執着於在中秋節買月餅,除了秦落是帶了點私心想要暢喫雲腿月餅外,其餘的月餅根本不用買。
親戚朋友送的已經夠多了,完全喫不完。
在秦淮還沒有繼承遺產去山市開雲中食堂之前,每逢年節就是秦家各路親戚爭奇鬥豔,爭相攀比的時候。
中秋節送月餅,端午節送糉子,萬聖節送糖果,聖誕節亂送,元旦送祝福,主打一個本土節日和洋節混搭,要不是條件不允許,秦淮覺得他們連植樹節和愚人節都想送點東西。
平時過節東西送足了,過年的時候纔好上門大喫特喫,連喫帶拿。
每年秦淮家的月餅和糉子都多到喫不完,最後只能送到福利院去。福利院的孩子每到中秋、端午就要開始宵衣旰食,全力以赴的喫月餅和糉子。
到了這兩個節日,秦淮就會從包包哥哥變成限定的餅餅哥哥和糉糉哥哥。
秦淮從月餅的回憶中回過神來。
他原本以爲四喜湯糰是一個送分題,沒想到是道附加題。
老師,這個知識點沒學過呀。
百果餡真的涉及到知識盲區了。
這個真不會。
秦淮連百果餡具體需要哪些食材都不知道,他只知道這個餡料沒有一個固定公式,主要由果仁、蜜餞加糖構成,具體加哪些得看廚師的配方。
秦淮還在思考,龔寶珠已經喫完第二個薺菜湯糰了,想要重回第1個碗裏舀芝麻餡的湯糰,碗就被郭明珠拿起。
“寶珠,這湯糰是糯米粉做的,晚上喫多了糯米積食不消化,你少喫點,剩下的媽來喫。”郭明珠使出一招順手牽羊,端走了閨女面前湯糰。
龔寶珠意識到事態不妙,正想及時止損低頭把另一碗端起來,一低頭髮現碗沒了,龔良都端着碗喫上了。
龔寶珠:!
她媽這一招不是順手牽羊,是聲東擊西呀!
她幫爸媽把他們不愛喫的薺菜湯糰喫了,爸媽就卸磨殺驢,剩下的三個湯糰不讓她喫!
龔寶珠在心裏留下了悔恨的淚水。
早知如此,就先喫芝麻餡的了,還能多喫一個。
在龔寶珠內心流淚的時候,秦淮思考完了。
完全思考不出來。
腦子裏沒有任何一點關於百果餡製作的有用信息,思考不了,直接問。
“龔先生,您剛纔說的那個百果餡,您知道具體做法嗎?”秦淮認真發問。
這個問題深深的把龔良問住了,龔良舉着勺子,勺子裏有一整個大個漂亮的豆沙餡湯圓,人卻遲遲不張口,很是爲難的思考了幾十秒,搖頭。
“不知道,我只知道要用冬瓜糖。”
“當初井師傅做百果餡湯糰的時候,家裏的冬瓜糖不夠用了,把我家的冬瓜糖全借走了。”
冬瓜糖秦淮知道非常甜的一種冬瓜蜜餞,甜到發膩,秦淮很小的時候在福利院裏喫過。單喫可能不太行,但是拿來做百果餡應該還不錯。
“那您知道現在在哪兒能買到百果餡的湯糰嗎?”秦淮接着問。
這個問題又問住龔良了。
“現在基本上都買不到了,百果餡的湯糰就跟五仁月餅一樣,大家都嫌難喫沒人喫。”龔寶珠搶答,“我讀幼兒園的時候學校門口的小店還賣百果餡的湯糰,百果餡的單賣比肉餡的都貴。”
“我那時候覺得百果餡的特別甜好喫,後面長大了發現太甜了,甜得發膩。百果餡的本來就比別的貴,又不好喫,時間久了就沒有人賣百果餡的了。還不如買薺菜餡或者蘿蔔絲餡的,又好喫又便宜。”
“那是因爲蜜餞和乾果漲價了。”郭明珠站在廚房門口爲百果餡發聲,“做百果餡的湯糰,要用品質好的蜜餞和乾果,要用豬油熬。一旦偷工減料好用次一等的食材,便宜買來的豬油和便宜買來的蜜餞混在一塊兒放在鍋裏一煮,化開之後又甜又膩,跟喫加了糖精的肥油一樣,能好喫嗎?”
“你小時候愛喫的那家點的百果餡湯糰,做的也一般,甜的嚇人。也就是你小時候愛喫甜的喫不出來,每次放學都吵着喫,還一定要喫兩個。”
“非要喫兩個,喫一半喫不完又丟給我和你爸。我和你爸那個時候看見那個甜得要死的湯糰臉就綠,每天在家裏抓鬮決定誰去接你,誰去接你哥。”
龔寶珠:……
哦,這種當着外人的面被親媽當場講小時候糗事的感覺……
龔寶珠有點想在地板上鑿個洞躲到樓下去。
“不過井師傅做的真的不一樣!”郭明珠也開始強烈安利井師傅款百果餡湯糰,“老龔那年過生日的時候,井師傅給他煮的湯糰我也喫了一碗,那個味道確實難忘。”
“蜜餞和乾果剁碎之後包進湯糰裏,喫的時候熱熱的,甜滋滋的,一點都不膩。”
“我記得那次井師傅煮了一大鍋,四種口味的湯糰也沒有包不同的造型看上去都一樣,我們都想喫百果餡的湯糰,一個個玩命的喫。喫到喫不下了井師傅又端上來一盤特別好看的包子,我那時候還沒和龔良結婚,差點在他家裏撐得翻白眼。”郭明珠笑着道。
“哦?有這事?”龔良調笑道。
郭明珠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你也沒好到哪去,你直接撐得翻白眼,就差扶着牆走路了。”
說完,郭明珠嘆了一口氣:“不過也就喫了這麼一次,井師傅退休後沒多久就出了意外,從那以後就不怎麼能下廚做精細的點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