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世間萬象本迷離
昏昏沉沉地又入了虛幻的縹緲境界,很多的魂魄在我身邊飄來飄去,我試圖抓住什麼,可是都與我擦肩。 我記得有人說過,魂魄不理睬應該是好的,若是他們也看得到我的存在,能與我說話,那我與他們就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可是也有人告訴我,若是活着的人,看不到我的存在,我與他們也同樣相隔了一個世界。 我這樣的孤立,到底是死了還是活着?
醒過來的時候,我再一次確定自己是活着的。 我見着了久未謀面的陽光,那一刻,我知道,春天還沒有過去,我還活在春天裏,這個季節,也許爲我做了短暫的停留。 我抓緊了她的衣袂,所以還有着這最後的一段交集,與春天的交集。
頭疼,而且很暈,腦袋昏沉而迷糊。
我睜開眼,見着的是謝容華,她坐在我的牀沿,執着我的手,輕柔地看着我,對我微笑:“湄姐姐醒了呢。 ”
我輕輕起身,虛弱一笑:“妹妹這麼早就來看我了。 ”
“不早了,是姐姐昏睡着。 ”謝容華輕輕地爲我移好枕墊,讓我x得舒服些。
“重見妹妹,彷彿又是一生,好漫長的日子,都是昏沉沉的,不知自己在哪裏。 ”我緩緩地說着,氣若游絲。
謝容華輕輕拂過我額前的髮絲,柔聲道:“姐姐這一睡,讓我好憂心,只是我深信你會醒來。 所以我心裏不怕,我知道你一定會醒來的。 ”話到最後,她有些哽咽,眼睛紅了,觸動了我內心地柔軟。
我舉起手,輕輕地撫摸她的臉頰,柔柔微笑:“傻妹妹……”
她握緊我的手。 說道:“姐姐,我讓賀太醫先爲你診治。 ”
早在一旁候着的賀慕寒。 爲我細心地爲我診脈,檢查頭部,隨後躬着身子說道:“恭喜娘娘,您的病已見好轉,請娘娘放寬心養病,臣會盡力爲您診治,讓您早日康復。 ”
“謝過賀太醫。 ”我對他虛弱一笑。 想到賀太醫一定是隨着謝容華一同來的。
秋樨爲我端來湯藥細心地餵我喝下,我只喝了兩口,便作嘔,無法下嚥。
“湄姐姐這是何故,喝不下湯藥,可怎麼好?”謝容華神情緊張,焦急地問賀太醫。
賀太醫微蹙眉頭,低聲道:“娘娘昏迷的時間過久。 臣懷疑她腦中受了劇烈地震盪,只怕裏面還有淤血,淤血消退才能見好轉的。 ”
“那要如何才能消退呢?”謝容華依舊着急。
“需要時間,慢慢來,臣要換個藥方,化淤散血地藥。 只要娘娘能喝下去,再一邊熱敷頭部的傷處,臣相信一定會好起來。 ”賀太醫信心十足地說道,從他的眼神裏,我看到一絲光亮,其實我心裏並不着急。 我既然已經醒來,就一定不會再死去。 曾幾何時,我這麼不願意死去,那個幽冥的世界,太過漆黑寒冷。 竟有些不適合。
“謝過賀太醫。 ”我朝他微微說道。
“娘娘客氣了。 這是臣的本分,娘娘只管寬心養着。 心態好,病就自然好得快。 ”他溫和地看着我,我心中對他總會有一種莫名的感觸,覺得他與謝容華,是那麼的般配,般配得讓我認爲他們地心早就在一起。 或許是我的錯覺,只是謝容華與我情誼深厚,對我好的人,我都會感恩,並且珍惜。
謝容華對他說道:“有勞賀太醫,我想靜靜地陪湄姐姐一會,你有事,請先回去。 ”
賀太醫躬身點頭:“臣先告退,一會開好新方,命人送藥過來,明日再來爲娘娘診治,若有異樣,隨時遣人來傳。 ”
點頭微笑,目送他離開,欣長的背影,轉瞬間消失。
我看着謝容華,將手伸向她,說道:“妹妹,我想下牀走走,躺在這頭很暈。 ”
她輕輕地攙撫起我坐着,關切道:“姐姐,還是先躺着,昏迷了這麼多日子,一下子要起牀,你身子會受不了,再躺幾日,調養得好些,我每天陪你到園中散步。 ”
一坐起,就覺頭暈,有嘔吐的感覺,於是緩緩道:“好,不起來。 ”
紅箋端來了一碗稠稠的紅豆湯,說道:“小姐,我來餵你喝點紅豆湯,喝下去頭就不會暈的。 ”
謝容華接過碗,微笑地看着我:“讓我來喂姐姐喫。 ”
我略微地喝了兩口,又有嘔吐的感覺,輕輕推開:“妹妹,一會喝,這會還是覺得不舒服。 ”
謝容華把碗遞給紅箋,輕輕爲我揉着胸口:“姐姐,歇會兒。 ”
軟軟地靠在枕墊上,覺得整個身子無力,還是會疼痛。
謝容華爲我輕掩被子,柔聲道:“姐姐只管靜心休養,賀太醫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地病。 ”
“劫數,劫數難逃,就是這句話。 ”我笑道,帶着幾許自嘲。
“每個人的一生都會有許多的波折,起落不定,姐姐不必想太多,如今算是吉人天相,以後都會平平穩穩的。 ”謝容華寬慰着我,其實我不是在嘆怨,只是覺得許多的事真的是註定。
“妹妹,我真地不介意這麼許多,意外也好,人爲的也罷,反正已經發生了,就是我的劫,躲不過便躲不過。 ”我說這些話的時候,心中還在思索着,我那一天的縱身跳躍,究竟是因爲什麼。
“姐姐,這後宮就是如此,你不爭,別人爭;你不要,別人要;你不欺,別人欺;你不愛,別人愛;你不恨,別人恨;你不笑。 別人笑;你不壞,別人壞。 ”謝容華一瞬間說了這麼多的對比,看似簡潔,可是句句卻是真實地存在。
“妹妹,你明白麼?我不屑,不屑於如此,許多人。 許多事,我都可以淡漠。 也許這就是我的心性。 倘若說無情,我可以比誰都做到決絕,只是,我還不屑於去做,她們還配不起。 ”我語氣傲然,傲然得都讓我自己驚訝。 其實我心裏是如何想,我也不知道。 只是覺得昏意沉沉,無力氣去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