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不多時,周彥之又與衆人商量了一下撥營的具體時間和事宜,便宣佈散帳。
衆人皆走,只留下拓跋燾一人。
拓跋燾面帶疑惑的坐在一旁,腦中卻在猜測着周彥之到底要和自己商量些什麼。
***;拓跋燾,你對此次我軍南下,可有意見?***;片刻之後,周彥之打破沉默。
***;哦,想來是這老廝怕我不高興,所以想跟我說說他的道理。***;拓跋燾暗想,他忙站起身來,走到周彥之的身前,說道:***;嗯,大人,我總覺得這麼做不妥。沂蒙據此地甚遠,一路上還有壺關、黃河這樣的險障,我軍區區三萬餘人馬,只恐怕兵馬未到琅琊,便已然全軍覆沒了……***;
***;那若依你的意思呢?***;周彥之含笑問道。
***;這個……***;拓跋燾一時語塞,因爲他也知道,此時天下雖大,卻已然沒有了他們的立身之地。
周彥之看出了他的猶豫,狡然一笑,說道:***;方今天下之大,已經沒有我們的容身之處了,也許投身草莽,纔是我們的出路,難道你不覺得,以後這西魏山河,定將有一場變動麼?***;
***;杜元一死了。***;周彥之突然那插了一句話,但是隨後又很快的接着說:***;南方各系門閥貴胄蠢蠢欲動,不臣之心早已上達朝廷,西方雍王拓跋遐思也非善類,此番文顯殯天,定然也不會善罷甘休,我想,如果我們先找一處落腳之地,想來今後說不定會有些機會。***;
說完,周彥之注視着拓跋燾,想看看他的反應如何。
***;所謂英雄乘勢而起,周大人,您剛纔說得,卻是有一定的道理。***;拓跋燾目中光華閃現,大聲道。
***;拓跋燾!***;突然,周彥之一改往日的作風,肅然喊道,只把毫無準備的拓跋燾嚇了一跳。
***;我果然沒有料錯,拓跋燾,你決不是一個忠君之人。***;
拓跋燾猛地打了個激靈,額上已見冷汗,他心中飛快的盤算着:***;老頭想幹什麼,他這麼說什麼意思?打算把我正法?不管怎麼說,看他面色不善,想來不是好事,我得先辯解一下。***;
***;大人何出此言?難道把我日前的血戰全都不算了嗎?我知道平日我和鄭王素有來往,可是,鄭王城府極深,作亂事前可是沒有一絲的表露啊!***;
***;行了行了,別和我裝了,難道,你要讓老夫親自點破?***;周彥之有些不耐。
***;願聞教誨!***;拓跋燾心下癝然,面上卻絲毫不動,看面色,反覺得他是真的不知。
***;你是一個不甘平凡的人,拓跋燾。***;周彥之淡淡的說出,聞聽此言的拓跋燾身軀一震,他把頭又低了低,以免被周彥之瞧出面色的改變。
***;三年前的那場戰事我知道的不大詳盡,不過,一個年僅十八歲的將軍一意請軍出戰,除了所謂的報仇,你對功名的渴望,也是佔據了很大的一部分吧。***;周彥之喘了口氣,接着道:***;而且,你在這個方面,行事頗像賭徒,想想,只帶三萬騎兵去迎擊柔然,怎麼想怎麼都有些博命的味道啊!***;
拓跋燾此時已經有些微微發抖,不過他現在卻毫無辦法。
***;不過很慶幸,你賭贏了,你賭到了西魏中兩千石的高官。然而,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再參與到鄭王和爾朱榮的黨爭!***;
***;你很聰明,知道爾朱榮權勢燻天,隱隱蓋過拓跋猗盧,所幸賭個冷門,將來的回報自然更大,而且,鄭王心思縝密,行事有度,雖然表面上勢力不如爾朱榮,實則處處算定爾朱榮。所以說,跟着他,應該不會失敗。***;周彥之兀自說着,渾然不顧下首的拓跋燾已經汗透衣襟。
***;不過,你沒有想到的是,鄭王爲達目的不擇手段,便是連你,他被他當作手中的籌碼,給押了出去哩!你也沒有想到,拓跋猗盧那廝居然膽大包天,便是連***;通敵***;與***;弒君***;這樣的事情也敢作!***;周彥之說到此處,語氣漸爲嚴厲。
拓跋燾布他說得如此清楚,心下不禁一陣恐慌,這種被人直指人心的滋味實在是不好受,不過他又轉而迷茫:***;周彥之與我講這些,究竟要幹什麼?***;
***;大人,不論你說的是否臆斷,但我拓跋燾幾次血戰外地,懲戒奸臣,就算我不甘平淡,想來也是個人性格問題,不過這***;不忠***;之名,我卻實在是不明白!***;拓跋燾把心一橫,抬頭朗聲道。
***;呵呵,狡辯是沒用的,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在跟着鄭王倒爾朱榮的同時,難道沒有想過爾朱榮倒了以後的情景?那時拓跋猗盧縱然不爲魏文,也是魏武!***;
所謂魏武魏文,乃是汗末三國的曹操,曹丕父子。
***;這……***;拓跋燾頓時無語,心中卻想:***;完了,這老廝好生厲害,平時我怎麼就看出來?***;
***;大人與我說了這許多,究竟要幹什麼!***;拓跋燾聲音低沉,此時的他彷彿被人剝光了一般難受,不對,他至少還有一件底褲,因爲周彥之畢竟還有說道最後一層。
看來,他還是沒有被完全看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