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魏帝國永嘉三年,四月二十五日下午酉時,落馬平原上的大戰還在繼續着,無數的兩國將士都已經永遠得倒了下去,高高堆起的屍山使得軍隊的拼殺都出現了困難,有些將軍甚至下令一邊搬走屍體一邊作戰。
***;殺--!!***;一聲驚天的巨嚎劃破了死寂,大地頓時震動起來,東部軍陣伏明滅魏的鷹擊騎兵用難以置信的速度發起了衝鋒。馬蹄起處,濺起了大片的泥水。
而與此同時,位於平城正北方向的帝都中央軍卻兀自的佇立不動,這倒也好理解,畢竟,站在他們面前的,在今日之前還都是自己的手足兄弟。雖說鄭王下令出擊,但是,陣列在前的各位中央軍的將領們,卻還是始終都不忍用自己馬刀來砍向對面的北州將士。
然而,位於中央軍西側的古爾寒部卻也不曾率軍衝鋒,古爾寒甚至還冒着雨哼起了草原上的小曲,舉手之間,都顯得十分的隨意和灑脫,完全不見一絲的大戰前的緊張感。也許,在他的腦中,拓跋滅魏的那三千***;鷹擊騎***;就足以左右整個的戰局了吧。
不過,出人意料的是,伏明滅魏並沒有揮軍殺向爾朱超的北府兵,而直衝着右翼的拓跋燾他們徑直而來。
尚未完全集合好軍隊馳援中軍的拓跋燾他們已經來不及多想了,因爲伏明滅魏的騎兵們正是衝着他們而來,兩者列陣的位置相當,自是首先接觸。不過,由於剛纔的迎擊,使得離伏明滅魏他們最近的,卻是那數千人的羽字部弓騎。
***;羽字部,放箭!***;剛纔還要讓他們放棄弓箭的拓跋燾眼見變生肘腋,急忙重新又下達了軍令。
隨着他的命令,無數的弓箭射向了長空,不過由於是倉促射擊,所以這些箭的去勢顯得有些緩急不一,略顯凌亂,全然不似羽字部以往的那幾乎可以遮天蔽日的氣勢。
在大雨的幫助下,鷹擊騎們幾乎毫無阻澀的穿過了第一輪箭雨後,將敵我之間的距離又縮短了三百步。
***;羽字部,目標軍前二百步,賊來乃發!***;眼見羽字部的騎兵們剛纔有些慌亂,拓跋燾也不禁有些着急,***;高洋,你去督戰!告訴他們,平射!平射!***;
***;是!***;高洋迅速的帶着親衛們奔向了羽字部。
***;飛字部,第一第二軍掉轉馬頭,列圓形陣迎敵!其餘部衆,繼續向中軍隊靠攏!去告訴陳寧,讓他快帶着騎兵和爾朱超餘部匯合!***;最後的這句命令,拓跋燾幾乎是聲嘶力竭的喊出來的。
***;諾!***;幾個驃騎接得軍令,紛紛撥馬而走。
***;知道了!***;陳寧面色凝重得聽完了拓跋燾得軍令,此時的他渾身是血,戰袍早已染紅,在雨水得作用下,緊緊得裹着他的身子。
***;不過,老拓跋,你也給我好好得活着,我們可不能隨便死呀。***;眼前着腹背受敵的局勢,使得一向玩世不恭的陳寧心頭也掠過一瞬的不安和擔憂。
生死相拚前的恐懼,無聲得在考驗着戰場上每一個人得心理承受能力。
望着冒着大雨越來越近的的柔然騎兵,高洋的戰刀也高舉到了頭頂。他本是射得一手好箭,不過此時爲了發令方便,也是從腰間拔出了戰刀。
對面的鷹擊騎們勢若驚潮,許多戰馬的身軀似乎都已然在飛躍。
***;兩百步了!大人!***;一個親兵大喊。
隨着這一聲呼喝,高洋手中的戰刀猛然落下,同時,數千支羽箭破空而出,直奔那不遠處的敵人。
衝在最前面的鷹擊騎們幾乎齊刷刷的倒下,隨即便被身後同伴們的馬蹄踩作肉泥。而後面的柔然人的攻勢只是稍稍的緩了一下,之後便又以懾人的氣勢重新地衝了過來。
***;進攻!***;伏明滅魏一楊彎刀,剛纔的箭雨至少讓他損失了近兩成的士兵,此時的他自然有些氣急敗壞。
隨着他的指揮,鷹擊騎們奔馳過數百米的距離,兩千多騎猶如一人般直接插入了羽字部的軍陣中心。
***;刷***;高洋劈空舞了一下手裏的馬刀,而與此同時,在他身後的幾千羽字部將士也紛紛地抽出了腰間的馬刀,迎着敵軍衝了過了。
不過,鷹擊騎們的衝擊力確實太過驚人,他們彷彿一把利刃,生生的將羽字部的陣營從中間一切爲二。
洋瘋魔般的舞着馬刀,可是,任憑他一個人如何的努力,對於整個的戰局並無太大的影響。羽字部的騎兵們向來不長於近戰,所以,他們軍陣正中間的騎兵們甚至還沒有做出基本的反應,就被迎面而來柔然彎刀紛紛的砍下馬來。
***;高洋將軍!拓跋燾大人命你因勢利導,變陣爲雁翅,向左右急退,好騰出地方讓他們衝鋒!***;一個羽林軍軍官奮力的殺到了高洋麪前,氣喘吁吁的向高洋傳達着軍令。
***;知道了,快去殺敵吧!***;高洋揮刀奮力的砍死了一名鷹擊騎,示意那名傳領官他已經知道。
隨着羽字部軍旗有規律的晃動,剛在還被伏明滅魏衝的陣腳大亂的羽字部騎士們突然間如潮水般向左右兩側撤退。不過,還沒有等到伏明滅魏下令去追殺他們,飛字部的兩千餘精騎就已然在拓跋燾和冉閔的帶領下視若奔雷的掩殺了過來。
此時,這裏的戰局在突然間發生了變化,原本是衝擊一方的鷹擊騎們,現在卻成了被衝擊方,好在他們也是久經戰陣,雖說戰馬奔勢已衰,但是還是迎着拓跋燾他們衝了過去。
然而,拓跋燾所率領的這飛字部得騎兵可是經過了至少五百步的加速才衝殺而至的,他們的衝擊威力,自非鷹擊騎們一戰而後的去勢可比。
直對着拓跋燾的敵方騎兵甚至還來不及做出反應,高舉着的彎道在劃過很小的幅度後就停止了,它們的主人被巨大的衝擊甩出了馬匹,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後,湮沒在一片黑色中。
“殺!————”伴着拓跋燾的一聲怒吼,飛字部的這兩千騎兵同對面的鷹擊騎們混戰了起來,單從開始的場面上看,拓跋燾的部屬們確實倚仗了一些騎兵們那強橫無比的衝力,一時間倒也佔據了上風。不過,這種優勢局面也只不過就維持了一盞茶的時間而已,那些鷹擊騎們雖說一開始時被羽林軍衝得有些昏頭轉向,但是伏明滅魏也確是帶兵有道,只一會的功夫便又重新的聚攏了軍陣,和拓跋燾他們混戰了起來。
局面逐漸得倒向了伏明滅魏一方,西魏的羽林軍畢竟已經經過了將近一個時辰的廝殺,氣力已衰,而伏明滅魏和他的鷹擊騎們雖說也是剛剛殺敗了高洋所部,不過畢竟他們一開始就是以逸待勞,加之剛纔高洋他們的抵抗也不是很激烈,所以兵鋒正銳,慢慢的,越來越多的西魏騎兵們被鷹擊騎從馬背上砍下,拓跋燾的四周也是一片哀呼。
“打旗語!合圍!”拓跋燾眼見形勢不妙,要是照着這樣下去,用不了多少功夫他們就要被擊敗了。
剛纔還如潮水般潰退的羽字部騎兵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然又從新結好了軍陣,不過此時,他們卻是在鷹擊騎的後方出現的。趁着拓跋燾他們混戰的當口,高洋已經帶着他們迂迴到了伏明滅魏的後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