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淡藍色的文人長衫,身材清瘦的反常,彷彿刮過來一陣風就可以把他吹倒。拓跋燾從頭到腳的打量着人稱***;殺可汗***;的奧薩馬,目光在他的胸口與脖子之間好一陣徘徊,才非常不情願的移到了他的臉上。
觸目之下,拓跋燾不禁深吸了一口涼氣。***;好個厲害的人物!***;,眼前的奧薩馬雖然一臉的得意,但從他雙目大盛得精光來看,這個人確實有宗師風範,倒也不負他叱吒一方風雲的威名。
***;小寧,這個人很是厲害,也不知道你我二人聯手,有沒有一擊而定的把握!***;拓跋燾臉色鄭重,面上隱隱有些不安。
***;你也看出來了呀,我剛纔還擔心你會不會一時衝動就拔起刀子上去拼命了呢!***;陳寧長出一口氣,隨即又擺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力敵不過,那咱們就智取唄!***;說完,用那種他特有的眼神掃了拓跋燾一眼,意思是***;這你都不懂啊。***;
***;怎麼個智取法?你倒是說說看。***;拓跋燾一時氣結,沒好氣得問道。
***;這個嘛,這個你難道不知道?***;陳寧一副不可思議地表情。
***;少廢話!快說,我沒開玩笑!***;拓跋燾有些動怒。
***;我也不知道。***;陳寧雙手一攤,輕輕的聳了聳肩。
***;…………***;拓跋燾恨不得現在先殺了眼前的這個兵痞,再去找柔然人的麻煩,突然間,一個想法在他的腦子裏閃現。
***;陳寧,你過來。我有主意了。***;
奧薩馬輕快的邁着步伐,行走間頗有幾分得意,身後的兩名柔然武士則緊緊的跟隨着他,生怕有任何變故。
奧薩馬很高興,因爲今天他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任務----給雍王拓跋遐思送禮。
雍王拓跋遐思是西魏帝國非常有實力的王,在宗正中的地位僅在鄭王拓跋猗盧之下,手裏雖然沒有什麼特別精銳的嫡系的部隊,但是他在軍政兩界的聲望也是非常之高。
現在,在奧薩馬的記憶中,西魏帝國所有的姓拓拔的王爺中,就只剩下鄭王拓跋猗盧這個食古不化的老傢伙不肯接受柔然汗國的饋贈了,不過,既然連雍王都收禮了,那麼,鄭王還會遠嘛?
在這三年的單方面的外交活動中,柔然的使節們也逐漸的摸清了西魏帝國官場上的一些所謂的潛規則。在帝都的西魏帝國的高官們,他們往往因爲所處的地方比較敏感,或者懾於西魏各路御史言官的參奏,一般都不直接收受別人的賄賂。當然,這決不表明他們非常老實聽話,對金錢美女視之如糞土什麼的,恰恰相反,由於帝都官員往往都是行政職能,並沒有諸如刺史別駕這樣的實差,他們對於金錢的渴望,常常比那些外放的官員們更加急切。
想貪又怕貪,於是乎,就有好事者爲了這些大員們的***;日常需要***;發明了一個絕妙的點子:西魏帝都繁華廣博,各個行業都聚集在此,古玩字畫自然也不例外。帝都得王公大臣們都多好此道,不論誰家都在客堂之類的門面地方掛上那麼幾幅,以顯示自己的品味和雅趣。而古玩最大的特點就是,它既無法估價,又顯得卓而不俗。大凡有求於人而又不好意思直接賄賂真金白銀者,往往先去拜訪想要所求之人,隨便指着一幅字畫古玩,故作問價狀,而主人往往也會心照不宣的***;隨口***;報上一個數,這個數目,自然就是想要索取之金。而後,在帝都有名的幾個古玩店裏,就會不知什麼時候擺上了那個字畫或者古玩,不久自然就會有人以和主人報價驚人相似的價錢買走,然後便將其再送入原主手中,依舊掛在原處,美其名曰:以文會友。而爲了買這個物件所花的銀子,自然也會在被古玩店抽取了一個定例的提成之後,交送物主。就這樣,一宗宗無比骯髒的交易就在這樣的高雅的名目之下不斷地進行着。
奧薩馬剛剛從積古齋裏花了三十萬兩銀子幣買下了這個據說是上古時代的所謂***;鋒利***;的鈍刀,這把鈍刀不但渾身長滿了銅鏽,而且還散發着一股怪味。不過他一點也不覺得冤枉,因爲這個破爛的主人,正是現在西魏帝國的驃騎將軍、都督雍、涼、寧州諸軍事--雍王拓跋遐思。這樣一個手握赫赫權勢的大員都終於鬆開了始終對柔然人緊閉的嘴,自己此次回去向大可汗和左賢王彙報之後,一番大大的封賞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了。
想到此,奧薩馬簡直都有些得意了,嘴裏也不自禁的哼起了草原小曲。就連道路兩旁的那些擺攤的小商販和行人,在他的眼裏也是無比的親切。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長相頗爲英俊的西魏軍官擋住了他的去路。
奧薩馬不禁皺了皺眉頭,這要是擱在柔然,他早下令把這個膽敢欄在自己面前的年輕人拉下去喂野狼了。不過這裏畢竟是西魏的國土,而今天自己的心情又頗爲不錯,奧薩馬微一轉念,居然陪着笑對這個人說:***;大人,有何貴幹?***;
就衝奧薩馬這一微笑,陳寧就已經值了,因爲這個大名鼎鼎的***;殺可汗***;一生對別人笑的次數算上這次都還只是個位數。不過陳寧卻不知道這些,他嚴肅地向奧薩馬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腰牌,隨即開口道:***;這位老者,我現在懷疑你正在倒買倒賣西魏帝國國寶,請您務必隨我回京兆府一趟,我們有些事情需要取證。***;
***;難道這把‘鋒利‘的鈍刀真的是一個重要的寶物?***;奧薩馬久居關外,對於此類東西自然是一竅不通,他聽到陳寧說他販賣文物,一時倒也是信以爲真。
***;哦,原來如此呀,我想您是誤會了,我們是西魏的友邦柔然汗國的特遣使者啊。***;奧薩馬還在解釋。同時,將一個鼓鼓的錢袋塞到了陳寧手裏。
***;不要跟我來這一套!***;陳寧揮手撥開了奧薩馬的錢袋,說道:***;我們帝都羽林軍要辦的都是要案,不是你拿錢就可以打發的!***;不過,在他的心裏,卻是另一種想法:***;天啊,至少有二十兩銀子。嗚嗚,拓跋燾,回來你非得請我大喫一頓不可!***;
***;啊,這個,將軍,行個方便吧,我們可使貴國的客人啊,今天我還見過你們的皇上呢。***;奧薩馬又摘下了自己的玉佩,玉佩色澤溫潤,一看就是絕品。
在他身後的親隨都已經目瞪口呆了,***;族長這是怎麼了?喫東西進腦子了?擱着往日,他就是見了大可汗可沒有這麼客氣過呀。***;
陳寧恨不得現在一把就搶過這個玉佩,然後再把奧薩馬放走,不過,他還是一邊在心裏嚎啕大哭一邊正色道:***;你不要一再對我們西魏軍人的品行進行挑釁,老老實實和我走!你今天見過皇上?我還見過那天威呢!***;
那天威是柔然人世代信奉的草原戰神,在柔然這樣文化程度不高的民族裏,那是一種超越了神一樣的存在,決不允許褻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