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鮮卑歷79年,西魏帝國永明六年夏五月,柔然汗國大軍犯境,兵鋒直抵六鎮。懷朔鎮將拓跋嗣之子拓跋林於城下大破賊左路軍,斬獲甚多,柔然左軍潰至雁門,猶頹勢不減。
西魏帝國懷朔鎮城下
春末夏初。
湛藍色的天空沒有一點雲彩,陽光十分耀眼。從拓跋林現在的位置向前望去,前方是一片遼闊的平原地帶,而在他們身後的懷朔鎮附近,則開始出現了一些起伏的山巒。
“當年在這裏修建六鎮的人,確實眼光獨到啊。”拓跋林靜靜地看着前方,腦中卻突然浮現出這麼一句話。
在他的身後,是整整的三萬西魏玄甲鐵騎。拓跋林自領一萬懷朔精騎作爲中軍,而在他的兩翼也各有一萬鐵騎。這些人嚴格的按着陣形的排布立馬。一語不發,一絲不亂的保持者隊列,足以顯示出他們的紀律性和良好的素質。
忽然,由前方飛至三個斥候,這些人輕騎簡從,盔插翎羽,瞬間便來到了拓跋林的馬前。爲首的那人滾鞍下馬,稟報道:“大人,他們來了!”
拓跋林點了點頭,用他以爲最平靜的語氣開口道:“來了多少人。”
“三萬,一如往日。”
“通知全軍,準備戰鬥!”拓跋林揮令的右手竟然有輕微的抖動,儘管,他極力想掩飾自己內心的激動。
他的激動,不光是因爲可以再次與柔然人的對決,也是因爲此次乃是那第一次作爲一名獨立的指揮官領兵出戰,往日的所學,究竟管不管用,也只有拿到戰場上來檢驗了。更因爲正是由於這些柔然人的入侵,他的叔叔纔會永訣人世。
“陳寧,你也去吧。”拓跋林對着身後的陳寧說了這麼一句,後者很正式的點了點頭,隨即一轉馬頭,帶着十名親隨向着後隊馳去。
平原的另一面。
在這個普通的清晨,柔然國烏豆部的完顏可汗一邊打着哈欠一邊點齊了三萬騎兵,如往常一樣得去懷朔鎮下出營叫戰。突然,他狠命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因爲眼前的景象確實讓他喫驚不少:原來任百般辱罵都不敢應戰的西魏軍,今天竟然已經在懷朔城下密密麻麻的列好了陣勢。
黑壓壓的三萬騎兵陣列整齊,坐騎全是強健的戰馬,馬上端坐的士兵個個高大雄壯,身披黑色戰甲,手持馬刀,鞍掛刺槍騎弓,一雙雙冷酷銳利的眼眸不帶任何情感。這三萬人列成了極其利於騎兵衝鋒的偃月大陣,兩翼騎兵微微突出,整個戰陣渾然一體,散發着強烈的殺氣。
再看西魏軍中,無數黑色的軍旗迎風飄展,中軍官高打着一面大旗,上面黑底白字,繡着偌大的“西魏”字樣,強風鼓來,迎風而展,旗下一員武將,黑衣黑甲,手握鋼槍,腰胯寶刀,正惡狠狠的向着這個方向望來。
完顏可汗深吸了一口涼氣,他一邊趕忙下令手下的蠻兵佈陣,一邊急命斥侯飛報左路軍統帥——柔然汗國左賢王伏明敦,說西魏帝國今日居然開城出戰,好讓伏明敦速起大軍,以便一會破敵攻城。
不過,剛打發走斥候他就一個勁的後悔不迭:自己真是老糊塗了,放着這麼大的一個功勞不獨吞,偏偏去叫什麼伏明敦來分一杯羹!也是,在他的眼裏,西魏軍人的形象恐怕不是敗兵就是降卒再不然就是堅守不戰的懦夫了吧。
“膽小的西魏豬們,今天怎麼不當縮頭烏龜了,是不是決心投降了?要是你們投降的話,現在就從馬上下來給爺爺磕三百個響頭,爺爺可以保你一條生路,讓你去瀚海篩沙,哈哈哈……”完顏可汗見己軍隊列已然擺成,狂妄的用並不純正的漢語朝着西魏軍隊肆無忌憚的挑釁,而在他身後,受主帥的影響,柔然蠻兵們一半大聲地附和着大笑,一半口中“嗬嗬”作響,呲着牙炫耀似的衝着西魏軍隊揮舞着手中的彎刀。
柔然人!縱使是在內心警告了自己無數次,但是當拓跋林又見到了那熟悉的彎刀的時候,他還是不禁血往上湧。這些年來,他終於第一次的作爲統軍主將,率領着西魏帝國的正規兵團,站到了這羣醜陋得柔然人面前。
在柔然軍團的對面,陣前的拓跋林並沒有回答完顏可汗的挑釁,極度的激動和憤恨反倒使得他格外的冷靜,他將手中的鋼槍朝天空一舉,身後兩排的騎兵整齊的從得勝鉤上摘下了騎兵弓,彎弓搭箭。
“放!”隨着拓跋林槍尖向下猛地一劃,無數支鵰翎箭呼嘯着向着柔然軍陣拋射而去,隨即,對面就響起了一片起伏不斷的淒厲慘叫,而比慘叫聲更大的,則是柔然人充滿憤怒和咒罵的柔然蠻語。
“媽的,這小兔崽子竟然偷襲我們。孩兒們,衝啊,殺光這些西魏豬,攻下懷朔鎮,我讓你們屠城三天!”完顏可汗本就十分粗糙的大臉,由於憤怒和激動更加扭曲變形,形似惡魔。
三萬烏豆士兵,齊刷刷的拔出了自己身上的彎刀,以箕形騎兵陣形,向着西魏帝國的騎兵們發起了衝鋒。只見柔然左右兩翼以斜線次第展開,夥同着中軍一起衝殺過來,在他們身後,揚起了陣陣的塵煙,而大地,也被這三萬匹戰馬的霎時奔騰震的顫抖了起來。
“弟兄們!”拓跋林在看到柔然人陣腳的鬆動以後,又舉起了手中的剛槍,長天一立。他朗聲說道:“柔然人害死了我們的輔國將軍,屠殺了我們的同胞,今天,他們既然站到了我們的對面,那我們便用自己的戰刀,去告訴他們,敢犯西魏者,定殺無赦!”
“殺!殺!殺!”數萬人震天的呼喊聲充滿了戰意和憤怒!
“傳令官,通知兩翼,殺——!”隨着對面柔然軍隊的全面突擊,拓跋林也下達了衝鋒的指令。百餘名背插三杆飄旗的傳令在陣中遊走,他們一邊打馬,一邊口中大聲的呼喝着命令。
此時的拓跋林單人立馬於中軍前陣,持槍在手。
“兄弟們,衝啊!屠盡柔然,以揚我西魏軍威!”長槍突然一劃,拓跋林當先而出,直向柔然軍陣!
“駕!”身後的數萬將士一齊縱馬而出,兩軍之間原本相隔的數千尺距離迅速的被縮短着。就在即將和柔然鐵騎相遇之前的瞬間,西魏軍一排排刺槍齊刷刷的平舉,宛如一股黑色的鐵流般衝入了柔然兵團。突刺,收槍,掛槍,抽刀,砍殺,整齊劃一的動作和高效的殺傷效果無不顯示着這支軍隊的精銳程度,前排的柔然騎兵空有一身蠻力,莫名其妙的就被一杆杆鋼槍挑下馬來。在強大的衝擊力的作用之下,西魏精騎那冰冷的刺槍槍尖毫不困難的就刺穿了柔然人身上的戰甲,透胸而出。沒有生還者,因爲縱使僥倖沒被刺死,身前身後的無數只馬蹄也早已將他們踏成肉醬。不過,柔然人的勇悍也確實名不虛傳,一個騎兵戰死,身後的柔然人卻毫無懼色,更加憤怒且英勇的向着前方的敵人殺去,一時間,雙方混戰到了一起,三萬柄馬刀與三萬柄彎刀在太陽下熠熠生彩。
亂軍中的拓跋林奮力的揮舞着手中的“猗盧”,他暗提內力,運氣上刀,白色的刀芒隨即大漲。“喝!”行雲流水般的一刀,之後血花四濺,一個柔然國的勇士,就這樣的被猗盧刀永遠的剝奪了活下去的權利。緊接着,從拓跋林戰馬的左側,又是一個柔然武士滿臉猙獰之色的舉刀劈至,不過他緊接着也被拓跋林那兇狠異常的攻擊砍下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