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清晨,青冥照例帶上劈材斧,獨自一人向着後山走去,再過今天這一天,他便要結束這砍柴的功課了,所以心中也很是雀躍,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天一丸的藥效,青冥修煉起來無極混元道竟是無比的順利,於月前以突破第二層,但青冥心中並不輕鬆,因爲自己每天修煉的時候都能清晰的感覺到,天一丸的藥力在強行支撐着自己全身七竅毛孔,也就是說如果天一丸的藥效消失殆盡的話,自己又將被打回原形,連靈氣入體都做不到。
不過天一丸的藥力足以支撐自己修煉到第四層,到時候在想接下來怎麼辦吧!搖了搖頭,青冥放下這個問題.
今天青冥沒有看到一個師兄在此,心裏也沒有在意,因爲昨天他們說今天希望能夠好好的遊覽一下解天峯,於是昨晚連夜砍伐了一晚上,把今天的份額提前完成了。現在不知道在哪裏玩耍呢。
趕至山上,青冥來到熟悉無比的山林,但見滿山青翠,層層疊疊,山風過處,樹海起伏,如大海波濤,極爲壯觀,心胸爲之一闊。由於沒有外人在此,青冥也不再壓抑自己的功力,只見刷刷聲響,一截截柴木從柴樹上掉落下來,沒過多久今天的一擔柴就完成了,伸了伸腰,青冥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山間清新的空氣,活動一下身子,青冥把柴木交接之後開始下山,再走過一片竹林就會到達自己居住的地方了。
清晨淡淡的薄霧飄蕩在林間,如輕紗一般,小徑兩旁綠色的竹葉上,有晶瑩露珠,美麗剔透。走了一會,便置身於綠色海洋之中,這裏的青竹大都高聳,枝葉繁茂,直插入天,光亮從枝葉縫隙間透了下來,在地上留出一片一片的陰影。青冥左看右看,挑了一根青竹,比畫一下,用斧頭砍斷一截。
想着腦海中竹笛的製作方法,青冥低頭用斧頭刻畫了起來,打通內節,颳去粗糙竹皮,比劃好尺寸,青冥用斧頭鏤空了幾個眼,砍了一年柴,青冥斧頭上的功夫到很是見長。一個個小洞逐漸顯露在青冥的斧頭之下。
看着手上完工的竹笛,青冥一時技癢,再想到自己前世短短二十七載便離開人世,重生與此也已經有了一年時間,與父母兄弟相隔兩地,再也無望相見,不知爲何心中一酸。奏起一悲涼曲子。
但他生性倒是灑脫樂觀,這悲涼竹笛曲子由他奏來,清越婉轉,哀而不傷。曲子固然已超脫生死,拈花笑對日月星辰,但心中卻依舊懷有錯悔當年的遺憾。雖然不知此刻青冥心中所思所想,不過從曲中隱隱可以體會出一番人生苦短,歲月情殤的悲涼。雖然竹笛簡陋,技法質樸,但笛聲卻別有一番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尤其在這清風竹林,松間中聽來,如清泉漱石,嘵風朝露,有出塵乘風,飄飄欲仙之感。
突然身後有簫聲揚起,錯落合韻。青冥停下吹奏,回頭看去,日光之下竹間,一白衣女子佇立其中,青冥一見之下,只覺腦中轟然一聲,天旋地轉,口乾舌燥,說不出一句話來。那白衣女子低首垂眉,素手如雪,一管瑪瑙洞簫斜倚於脣。清晨的日光淡雅,竹影班駁,宛如夢幻。
白衣女子放下洞簫,抬起頭來。淡淡的斑點日光斜斜照在她的臉上,分不清究竟是日光照亮了她,還是她映亮了這日光。那張臉容如她簫聲一般淡遠寂寞,彷彿曠野煙樹,空谷幽蘭。
青冥腦中一片空白,天地萬物一片死寂。只聽見自己卜通卜通的心跳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快。動作也僵硬一片,震懾於白衣女子的絕世容光。
白衣女子瞧見他不過是一個衣着青色道袍的孩童,似乎也頗爲詫異。淡然道:“方纔的笛子是公子吹奏的嗎?”聲音清雅一如她的容色。
青冥渾然不覺,白衣女子見他失魂落魄,盯着自己呆看,微微蹙眉道:“公子?”
青冥前世二十七載,一直苦心研究,無有心思兒女情長,也從沒有過交好的異性,用前世的話語,那是地地道道的宅男,如何見過如此絕色榮光,此刻見着這白衣女子,剎那間情根深種,從此不能自拔。她那蹙眉之態,於他眼中看來,更是勾人心魄,不能自已。他心中卜騰亂跳,胡思亂想,口中突然楞楞的說道:“難怪,難怪!”
白衣女子道:“難怪什麼?”青冥正準備回答難怪會有一見鍾情這個成語的出現,但想到自己現在只是一個六歲孩童,馬上住嘴並改口說道:“只有仙女才能吹出這等仙樂!”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宛如冰雪初融,春暖花開。青冥目奪神移,膝下發軟,險些一腳坐倒。他自覺失態,頗爲狼狽,心中不住的對自己說道:“鎮靜,千萬要鎮靜。可不能這麼一副鄉下膿包樣。”當下一挺胸膛,負手而立。
白衣女子望着青冥手中的竹笛,緩緩道:“不知公子可否將手中竹笛借我一觀?”
青冥連忙將竹笛倒轉,用手指捏住笛尾,恭恭敬敬的上前遞給白衣女子。未到兩丈之內,便聞到一縷淡淡的幽香,其香宛若雪山冷月,無可名狀,生平聞所未聞。
白衣女子伸出左手,月光下看來玲瓏剔透,軟玉溫香,只此一手,便比青冥所見過的所有女子都要美上千分萬分。青冥正在心中讚歎不已,忽見那纖纖柔荑如蘭花般舒展開來,自己手中竹笛立時如長了翅膀般與空中緩緩飛過,徑直落到白衣女子手中。
青冥更是心折不已。
白衣女子端詳之後,微微嘆了口氣,左手一展,竹笛又平空緩緩飛回,恰好插入青冥腰間,白衣女子妙目凝視着青冥,道:“這樣比較好看一點,到頗有幾分英氣”
青冥心中正高興着,白衣女子突然搖頭,卻已是衣袂飄飛,行雲流水,剎那間已經到七八丈外了。青冥甚至來不及詢問白衣女子姓名,只留心中一陣惆悵。兩人畢竟只是初見。
怔怔望着手中竹笛,青冥手中還能感覺的到手中餘溫,一陣唏噓過後,青冥看天色還早,見過白衣女子,也沒有心思在去回房修煉,便決定四處走走,觀看一下解天峯風景,至於還是不是有其他目的,則不可而知。
山頂一條一條石徑蜿蜒而下,想來就是去山腳那條石道,青冥沿着石道走了許久,不過沒有見到任何房子,周圍盡是松樹,蒼勁挺拔,淡淡日光光斜斜照下,人在松間下行走,飄飄欲仙。突然聽見淡淡的汩汩山泉聲。
沿着山泉望下走,山泉匯聚,成了一條山溪。兩邊松樹漸少,一片茅屋出現在青冥的眼前,青冥許久沒有見到外人了,加到一片陌生的師兄們,心中也是一陣高興,走上前去卻是沒有發現任何人等,難道也是去遊玩了,或者在試煉?
心中失望,青冥也沒有在看到白衣女子的蹤跡,便決定不再閒逛,遂原路返回,“噗”,忽地一聲悶響,青冥只覺得腦門一陣疼痛,卻是被一物砸中了額頭。他低頭一看,地上滾動着一枚松果。這裏前頭左右都是松柏竹子,竹筍,松果倒是很多,平常無事,有師兄就會採摘一些來喫。“是哪位師兄在於師弟開玩笑!”
他的聲音在松林間遠遠傳了開去,半晌卻無人回答。正要再喊,忽然間腦門又是一痛,疼痛之極,居然又被一枚松果扔中,而頭頂上方,也傳來了“吱吱吱吱”的尖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