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顧予的話, 兔子的身體柔弱的抖了抖,一雙大大的耳朵耷拉下來,將自己的身體牢牢遮住, 看起來格外的害怕, 它試圖從耳朵圍脖, 不圍體中,伸出一隻小爪爪,肉墊懇求地在楚無青手掌上摩擦着。
本來是爲了裝無辜的動作,兔子卻控制不住地摩擦上楚無青的手腕,貪戀無比,一點點推開楚無青的袖子, 內心陷入極致的掙扎中, 好想鑽進袖子裏去啊。
縱使心神不屬, 兔子也發出悲鳴的叫聲,甚至在終於吸引到楚無青的注意力後, 用肉墊一抹脖子,隨後耳朵和四肢一起攤開,做出死亡的樣子。
但這幅模樣, 並沒有得到楚無青的憐愛,反而讓楚無青的目光冷了下來, 兔子心中一緊,突然意識到, 若說之前還能解釋, 自己現在這幅模樣, 已經不是用通人性能夠解釋的了。
兔子神識微微一掃,就看到一旁顧予的脣角微不可查的翹起,中計了!
蕭衍雙眼微眯,從未想到,他有朝一日竟然會栽到一個下等煉氣修士的手裏。
縱使是在祕境的生死歷練中,縱使面對同門嫉妒者的暗殺,都從未讓他像這一刻這般煎熬。因爲修士逆天而修,他蕭衍生死不懼,後者,他將所有仙修一脈同門鎮壓,讓那些曾經的嫉妒者,都只能仰望他的背影,最後不得不跪下稱他少主,不敢有絲毫不恭不敬。
可現在,他明明有着整個仙靈門最高的修爲,最強大的實力,卻不能暴露一點,讓自己顯得更加可疑。
蕭衍收起了肉墊上的利爪,這一次沒有再露出來,甚至連一動都不敢動,接受着楚無青神識的掃射,讓楚無青的神識滲透自己的毛髮皮膚,免得被發現端倪。
這是他師兄的未婚妻,不,澹臺子延根本配不上楚無青,如果是自己有這樣的未婚妻,絕對不會爲了前程離開中世界去修煉。
會天天守在他身邊,把所有寶物捧在他身前,他想要什麼就給什麼,絕不讓他眉頭皺一下,雖然,楚無青皺眉的樣子也是極好看的。
對於澹臺子延這種僞君子,退婚,退得太好了。
楚無青的神識檢查完後,兔子心中微微鬆了口氣,也明白現在的自己還是不能太過反抗,爲了長遠的目標,必須短暫的忍耐。
兔子的耳朵微微一歪,遮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沒有人知道那樣一隻軟萌萌的東西的眼中竟然流露出森然殺氣。
兔子乖巧主動地跳到顧予的肩膀上,甚至小爪爪討好的揉了揉顧予的肩膀,但是沒人看到,一股劍氣從他掌心中流出,讓顧予經脈一裂,卻又很快恢復。
這一裂一合,實在太快,若非疼痛是如此真實,顧予幾乎都要以爲劍氣的侵入是種錯覺,偏偏癒合之後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兔子又拍了兩下,在他料想中,顧予應該馬上會痛到蹲下來,甚至在地上打滾,再也無法維持那副隨時隨地都謙謙有禮的面孔,令人噁心的假忠誠。
蕭衍劍氣的控制已經到了極其精準的地步,那劍氣侵入經脈之中,抽走之時卻不會留下分毫痕跡,哪怕是元嬰修士探查都不會發現任何端倪。
只會覺得顧予在故意裝作受傷的樣子,博取關注。
顧予的脣角依然掛着得體的微笑,面色沒有絲毫的痛楚,甚至能夠優雅地單膝下跪,向着楚無青告退,心智和承受之力,一點也不像個小孩,更不像是中世界小家族走出來的人。
哪怕是大世界許多頂級修真家族的繼承人,也很少能夠在煉氣期時做到這份處變不驚,此子,絕不可留。
“楚家的試煉,青青有我就夠了。”兔子渾身上下的氣息變得更加無害起來,在快要消失在楚無青神識範圍內時,還不忘記瑟瑟發抖,似乎非常害怕顧予這個對靈寵完全沒有一絲憐惜之情的惡徒。
顧予回到楚無青安排的洞府之時,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優雅,一絲血跡從脣角溢出,手中卻不緊不慢地畫出兩個玄妙的符籙。
剎那之間,這原本極益修煉的洞府之中,靈氣驟然暴亂起來!
待到顧予符籙收尾,一股莫大的危機剎那間襲向兔子的心頭,偏偏這符籙根本避無可避。
一道劍光,突然出現在虛空之中,在這劍光出現之時,整個洞府暴亂的靈力剎那安靜下來,更有無限春意從劍尖之上蔓延,似乎可以看到層層水波盪漾開來。
這些水波看似極慢,實則極快,帶着一絲絲歲月顛倒之力。
水波淹過,顧予的兩道符籙驟然崩潰,凶氣消磨無痕,就像被天道生生抹去一般。
與此同時,兔子的身影消失,蕭衍變回了人形,手輕輕一揚,劍光就化作一道長劍落在了他的手上。
看着兔子大變活人,顧予心中震驚不已,畢竟連楚無青都沒有檢查出異樣,但卻又覺得在意料之中,一隻靈雪兔再怎麼變異,又怎麼可能變異成這個樣子。
兔子變成的少年,明明是築基的修爲,身上卻傳遞出金丹的氣息,那氣息極強,縱使是金丹圓滿,也遠遠不如。
心中震動,顧予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不慢,剎那之間,就是五個符籙飛出,與此同時,他輕輕一拍地面,一輪明月竟然在這洞府之中升起。
明明只是三丈見方的洞府,竟然在這明月升騰之時,驀然擴大了百倍,把顧予同蕭衍的距離瞬間拉開。
不知道是空間符陣還是幻術,若是前者,這個顧予纔多大才煉氣低階的修爲,竟然可以繪製空間符陣,當得上是驚才絕豔。
顧予的未來可以想象。
蕭衍殺顧予的心更甚,絕對絕對不能讓着小孩成長起來,一旦成長,他在楚無青心中的地位必定會越來越重,哪怕青青對他永遠只是主僕之情,蕭衍也嫉妒到發狂。
蕭衍的眉眼微微一彎,長劍揮舞,說出的話卻,“小賤人,就憑你也敢肖想青青,像你這樣的奴僕,我隨隨便便就可以找出一百個替代,你猜,我殺了你,青青會不會因爲你的死皺一下眉頭。”
顧予面色不變,“你殺我,瞞不過主上。”
蕭衍脣角微勾,笑道:“青青檢查過我的身體,我就是一隻真正的兔子,就算殺了你也不會被懷疑。畢竟,其他門派想要暗殺你這樣一個符陣師再正常不過,然而誰會殺一隻兔子。相反,我爲了救主人的奴僕,身爲一隻兔子,卻拼死上前,最後經脈盡斷,只是剩下一口氣,”說到這裏蕭衍的脣角更加上揚,眼中出現迷醉的神色,“不知道主人會不會親手幫我續接經脈。”
“畜生”顧予冷笑道,“你太小看一位符陣師了。”話音一落,顧予竟然憑空消失了。
在他消失之時,蕭衍便感到整個空間的五行都被擾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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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和顧予離開,楚幽尚未回來,整個祖峯便只剩下楚無青一人。
雖然辛燁還在,但楚無青絕對不會承認辛燁人的身份,辛燁只是一具好用的屍體盾牌罷了。
一人一魔之間,本來就因爲契約可以心靈溝通,楚無青沒有刻意隱瞞自己的想法,這想法剎那之間便傳遞到了辛燁的腦海裏。
先前仙靈門與凌陽門打鬥之時,辛燁被作爲盾牌使用,已經不滿到了極點,而且那有眼無珠的小金丹修士竟然將他當做了煉屍,這一切都是拜楚無青之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