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長老駕駛金丹法器, 帶着一衆築基期的執事, 向着清靈門而去, 兩派之間本來就隔得不遠,不過須臾就到了清靈門山門口。
本來以爲, 殺了這麼多人,清靈門弟子會加緊打掃山門,視察巡邏,但清靈門內竟然空無一人。
一名築基修士不由得問道:“唐長老,這仙靈門的人是怕被我門清算, 全都躲起來了嗎?”
“應該都守衛祖峯去了,等上祖峯也空無一人,就頒佈命令, 懸賞捉拿清靈門之人。”唐長老話音剛落,就看到無數屍體被隨意橫陳在山峯之上。
已經死了半個時辰了,這些人的身上的傷口卻沒有絲毫凝固的跡象, 仍然如才死一般,汩汩流着鮮血,傷口之上有劍氣不散。
唐長老眉頭微微一皺, 帶着衆人升空而去, 祖峯之上,的確有人,但卻只有一名在打坐的少年。
而少年身下是屍山血海。
少年的胸前浮着一把長劍,那劍看不出材料,看不出品階,但上面傳出的氣息,卻與無數屍體上縈繞的劍氣一模一樣。
這成千上萬的人,竟然都是被他一人所殺!
偏偏殺了無數的人,這少年的氣質卻不沾染絲毫殺戮,反而越發靈秀出塵,似乎不是屠戮者,而是上界仙人下凡,才度化了衆生。
如此強烈的反差,卻讓人更加感到心驚。
連唐長老被仇恨憤怒充斥的大腦也稍稍恢復了理智,歇下了想要要清靈門掌門命的念頭。
唐長老穩了下心神,“此人不過是個築基期的小兒罷了,築基期再厲害能夠上天嗎?”
沒有完整的道沒有叩開金丹的門,兩者之間便是天塹,唐長老自問,一羣築基煉氣的圍攻,他也能輕鬆擋下,殺之不費吹灰之力。
何況此人的身上並沒有傳出任何讓人感到威脅的威壓。
想到自己慘死的愛徒,想到第三門派的威嚴,唐長老上前一步,作爲金丹後期修士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居高臨下地冷笑道:“區區築基小兒,也敢虛張聲勢,你是怎樣殺死我愛徒王寧的?”目光落在楚無青身上,如同要將楚無青凌遲一般,似乎只要楚無青回答出來,便要千百倍以報回去,慰王寧在天之靈。
楚無青抬起頭,看向空中的老者,老者的臉上是不可一世的傲慢,這樣的表情實在太有趣了,竟然有人對他露出這種表情。
金丹修士的威壓,還是金丹後期,楚無青才築基的**自然無法抗衡,但先前的那一場領悟,卻足以讓他在這樣的威壓下,不至於被壓倒當場,還能卓然而立。
脣角甚至流露出輕蔑的笑。
金丹長老見楚無青居然在自己的威壓下還能戰立起來,縱使他的弟子王寧,也無法在自己的威壓下保持絕對的戰立姿態是了,他的愛徒王寧已經死在了此人的手上。
唐長老無法再淡定,伸手向前一揮,周遭靈氣變化作一隻大手,向着楚無青抓來。
這大手一經出現,便帶着空氣撕裂的聲音,周遭執事紛紛色變。
“老夫三百年前,於山崖之上打坐見虺蛇化蛟,生四足,觀悟得窺大道一角。兩百年前終證道金丹,今日你能死在老夫道果之下,當含笑九泉了。”
那大手化作凌厲的手爪,恍若是從深淵中襲來,竟然帶着無盡的怨憤,似乎要將所有困頓撕開,周遭被撕裂的空氣,竟然化作了黑色的虛無。
“小紅。”楚無青輕輕道。
作爲域外妖魔中的皇族,辛燁的肉身不可謂不強悍,縱使在天劫之下,都可以反覆修補,雖然這樣的修補是一種極致的痛苦。
每一血每一肉,都被拆散分裂,被天雷流竄,然後又快速修復,痛苦往復。
但這樣的痛苦,卻讓辛燁的意識封鎖再次鬆懈,讓他可以模糊看到世界了,
辛燁相信,只要稍加調息,他便能衝破神識封鎖,真正看到久違的世界。只是,他還沒來得及感受重獲光明的喜悅,那可惡至極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種在身體中的契約,瞬間應和,不受控制地,他再次被移到楚無青的身前,那一爪結結實實地挨在了辛燁身上。
然後,煙消雲散。
唐長老瞬間傻眼了,怎麼可能?
周遭執事都對這出乎意料的發展,一臉懵逼。
“這是?”唐長老很快回過神來,實在是之前楚無青一身白衣坐在屍山血海中卻不沾染半點的樣子,給他的震撼太大,纔沒有注意到那一具跟死屍沒什麼區別的黢黑物體。
這類人型的物體,明明沒有任何生機,更血肉潰爛得完全看不出真面目,卻偏偏傳出莫大的威壓,讓唐長老都感到危機的威壓。
這便是這少年的依仗嗎?
有這樣一具強大的煉屍,難怪他能在千萬人組成的修士大軍中遊走,還能夠以一人之力殺死所有低階修士。
類人形生物,強大的煉屍?!
妖魔的感官都極其靈敏,而低階修士之間的傳音,沒有特殊法寶或者加密功法,是無法逃脫高階修士的神識的。
過去辛燁的神識遭到完全封鎖無法外放,自然對周遭人心中所想完全無法得知,但如今依稀恢復,而化神巔峯之於金丹,小世界的修士們又沒有掌握任何屏蔽神識查探的想法,唐長老的心中所想,盡皆暴露。
楚無青膽敢奴役他堂堂帝尊,還取那種極度侮辱的名字,也就罷了,等他身體和修爲解封,自然會千百倍討回,但這樣一個下界卑修竟然敢說他是類人型生物?還說他是楚無青那賤名的煉屍?
辛燁怒了。
明明這具煉屍沒有任何生命跡象,唐長老卻感到這煉屍身上突然傳來強大莫測的氣息,這氣息遠比清靈宗老祖身上的氣息更加可怕。
簡直像是上古傳說中纔有的大能修士,那種渴望而不可即的金丹下一步,讓唐長老的雙腿都有一種止不住想要戰慄的感覺。
但是,身爲修真界第三門派凌陽門的金丹長老,唐長老經歷見識過了太多危機,這些危機曾多次危及生死,這一次遠不到那一地步。
何況,他的到來,是爲了枉死的愛徒,是爲了凌陽門不容侵犯的榮譽。
“這具屍體,若是活着,老夫見了,只能俯首稱臣,但是,他已經死了,只是一具能夠作爲盾牌使用的屍體罷了。”唐長老微微一笑,運行功法與法器。
他腳下的飛行法器之上,有一道道金色符文閃現,在這些符文出現的剎那,辛燁身體之上來的破人威壓盡皆消散。
所有築基修士原本被威壓壓制到有些凝滯的靈力,剎那間得到釋放。
能夠做到如此地步,這便是傳承千年的第三門派的底蘊,所有跟隨而來的築基修士臉上都露出與有榮焉的表情。
仙靈門有變,他凌陽門前來問罪,又怎麼可能狂妄自大到不做任何準備。
唐長老臉上的微笑只是一閃而過,臉色變得肅然道:“列陣,分!”
這短短三字,如包含着無限真意一般,戰舟上的符文立刻傳出浩蕩之氣,竟然有無數虛影浮現,那每一具虛影都身着鎧甲。
這些虛影一經出現,半息之間,就紛紛附着在了築基修士的身上,竟然使得每一個築基修士的身上都傳遞出了逼近金丹的築基巔峯修爲!
而且,七七四十九名築基修士之間,像有無形的氣機在牽動,使得他們明明是四十九人,卻如同一體一般,傳出驚人的鋒芒,無限地壓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