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廟宇前的空地上,幾百人分別圍着大大小小的火堆正在進食,其中最角落處,一個較小的火堆前,唐錦坐在奢華的高背椅上,懷裏摟着溫妮,身前擺放的,是溫妮烹製的滿滿一桌食物。不知是因爲食物的香氣,還是因爲這太過醒目的兩個人,其它人總時不時會往這邊瞄兩眼。
早已習慣了人們各式的目光,這些人的注目唐錦一點也沒放在心上,伸手將終於忙完的女人攬入懷中,低頭嗅了嗅熟悉的體香,看她懶貓一樣蜷進自己懷裏,纖細柔韌的雙臂緊緊纏在自己腰間,一分鐘也不願意分開,其依賴眷戀、纏綿不捨的情態讓他從身到心都體味到了一種無以倫比的愉悅與滿足。
看溫妮完全沒有離開自己懷抱的意思,唐錦挑了挑眉,拿起筷子一邊往自己嘴裏塞東西,一邊給懷裏的寶貝投餵,如此不停勞動了十幾分鍾,當又一塊鮮嫩多汁的肉排遞到溫妮脣邊,被堅決拒絕後,唐錦含笑問道:“喫飽了?”
“嗯。”溫妮仰頭看着唐錦嗍了嗍嘴,唐錦十分有默契地從桌上取過溼毛巾,替她擦了擦嘴,又餵了兩口噴香的花茶,這才懷抱着巴在尤加利樹上的考拉專心地喫晚餐。
有多久沒喫到自家寶貝烹飪出的食物了?三天?四天?或者更久!因爲擔心,因爲焦慮,分離後的時間似乎被無限拉長,腦子空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需要不停尋找理由說服自己,那個自己沒有保護好的女人此時應該是安全的,應該不曾遇到危險他是男人,他是這支偵察隊的領導者,他不能亂,不能慌,他身上揹負着的責任,讓他必須時刻保持清醒,他的理智不能被情感左右
伸手再次摸了摸懷裏人兒嬌嫩的小臉,從手指上傳遞過來的是滑膩溫暖的觸感不着痕跡吐出一口氣,確實找到了!
繼續埋頭進食,唐錦的腦子開始運轉,與當初上山時還可以輕鬆剿殺變異獸的情況不同,這個山谷明明在山體之外,能量卻如在山體之中一樣根本不能出體,因此,可以得出結論,這個山谷內的一切,都與山體有着緊密的聯繫,絕非真正獨立於山體之外;山谷裏有着奇異的白色石塊、寄居幾百年的家族、詭異恐怖的人面魚、還有一個不曾見過卻故老相傳終年雲霧繚繞卻是山谷唯一出路的絕壁懸崖懸崖下面還有什麼?這個山谷,到底是何種存在?明明可以看到外界的日月,爲何卻與山體內部一樣,深刻影響着人體以及體內的能量?
魯布、魯寶、魯昭,魯氏最後的幾個族人,探險隊的倖存者這些人爲何能夠在山谷內生存下來?他們是如何繁衍至今,一直不曾滅絕?
唐錦的目光落在一旁堆積的白色石頭上,那是那些願意跟隨他們出谷的倖存探險者從家裏搬出來、要求一定要帶走的重要行李,難道,真的是因爲這些石塊,才使得物資極端貧乏的他們生存至今?
終於喫得滿足的唐錦停下手,在溫妮的服侍下洗淨手臉,愜意地斜靠在高背椅的扶手上端着茶杯泯了幾口,清新的茶香在口腔中打了幾個轉,順喉而下,帶走了最後一絲食物的腥羶之氣,他滿足地長長呼出一口氣,將再次偎入懷中的寶貝攬緊,果然,只有在妮妮身邊,他才能放鬆精神與心情,充分享受到生活的美好、食物的美味。
“沒受傷吧?”雖然已經從秀才王小寧的講述中知道一路以來妮妮都不曾受什麼苦,但是,他仍然忍不住又問了一次。
“嗯,沒呢,掉進冰道沒多久就被人找到了,後來也一直有人陪着,一點苦都沒受。”
伸手摸了摸溫妮小小的臉,唐錦有些心疼,不過離開他幾天,她眼裏就沾染上了疲憊,臉色也變差了很多,怎麼會沒受苦?一直以來柔軟的脣角線條,在他看到她第一眼時,就分明從中看出了幾許堅硬與僵直,或許當時她是被那些人面魚嚇壞了,脣角纔會繃得那麼緊,但是,他知道,那絕對不是唯一的原因。
閉上眼,他有些有些惆悵,爲了能讓她更好的生存下來,他知道他其實應該放手讓她獨立,只是,心裏的不捨與心疼總在她每一次歷經磨難後啃噬他的理智與情感
“知道爲什麼我們不住在房子裏嗎?”輕輕地吐息,撩拔她的耳廓,低醇醉人的聲線,讓她情不自禁又向他懷中縮了縮,他輕笑着,壓下滿腹思緒,寵她,護她,不着痕跡引導她,讓她成長卻不會失去快樂。
“只要有你,住哪兒都行。”她懶懶的回應讓他無奈又好笑,似獎勵又似懲罰,他含着她小小軟軟的耳垂一陣吸吮,直到她顫抖着打着哆嗦嗚咽出聲,他才帶着得意又惡質的笑意鬆了開來。
“山谷中的房子都是魯氏一族所建,雖然魯布說建房時是按照族中習慣才設置了諸多機關,不過,我總不相信有那麼簡單。”唐錦伸手端起小幾上的茶杯,餵了懷裏的溫妮一口,這纔再次送到自己的嘴邊。
放下茶杯,他舉起左手,尾指上,是那枚今天纔得到的戒指,戒指上的寶石在暗夜裏閃爍着,光芒雖微弱,卻讓人無法漠視,那光,不是黑,不是白,是幾近於黑的暗紅,真是奇異呢,明明之前只是銅質的鏡面,他得到後,卻有了這麼巨大的變化,再想起由他血祭後,眼睜睜看着古鏡變成戒指時魯布那驚詫的反應,唐錦眯了眯眼,那個老人顯然並不清楚會發生這樣巨大的變化,魯氏家族得到銅鏡雖然已經有好幾百年,對於這個古物的價值,卻並不曾真正瞭解,那麼,這奇異的戒指,真的只是魯布一次失算的進獻?
從尾指上取下戒指,唐錦眯着眼仔細地打量着,或者,那位老人還有什麼別的算計?
溫妮的手鑽進了男人的手中,唐錦低頭對上她擔心的目光,安撫地翹起脣角:“這座山谷不能脫離掌控,我會留一部分人駐紮在此,明天走之前,你記得給他們留下足夠的物質。”
溫妮點了點頭。
將寶石戒指再次套進左手尾指,唐錦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兵來將擋,水來土淹,不過是僅存的幾個遺族,翻不起大浪。
溫妮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轉頭時正好對上唐錦專注的眼神,她情不自禁衝他露出甜蜜的笑容。
男人的呼吸驟然一重,而後溫妮分明看到其中掠過一絲懊惱與無奈,他嘆了一口氣,低下頭在她脣上重重一吸,“睡好了?”
“嗯。”甜軟的嗓音帶着初醒時的沙啞,整個人,因爲睡飽而散發出饜足與懶散的氣息,輕輕抬眼,眼神朦朧,睫慢羽輕顫,淡淡的風情便在無意識間散溢開來,那難描難述的魅惑讓男人的眼神驟然間便變得又黑又沉又深。
狠狠把自己摔在溫妮軟軟的身體上,頭埋在她的頸間,唐錦連連做了好幾次深呼吸,等到肯定自己不會當場失態後,他才咬着牙狠瞪了周圍幾個因聽到溫妮的聲音而呆愣在當地忘了自己要做什麼的傻大個,直把那幾個沒眼色的笨蛋嚇得轉身就跑,他這纔回身把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闖了禍的女人拉起來:“洗漱,然後喫飯,一會就出發。”
再次瞪走幾個因瞄到溫妮剛睡醒的臉而走神的士兵,唐錦開始後悔昨日不該露天席地而睡,他應該叫醒溫妮,扎個帳篷,讓她睡在帳篷裏。出京後一路走來,他一直把她藏得很好,唯有昨夜因爲體諒她好些日子沒休息好,沒有叫醒她拿出空間裏的帳篷果然,還是應該更謹慎些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