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的一座營帳之中,幾個知道內情的子弟正圍攏在一起說着今天的事。
“溫藥師聽說有金赤草。”長相憨厚的漢子撓着腦袋:“十分高興,就領着一個隊伍去了。”
“採藥可以讓別人去,爲什麼溫藥師自己要去?結果好了,鬧出這麼大事。”一個看着十幾歲不到二十的男孩有些不滿,他是米家人,此次米家摺進去的人最多,僅被看管起來的就有八/九個,其中更有一個家族的長老,在營地五家之中受到的影響最大。
“別人去?”一個懶洋洋的青年坐起身,嘴角咬着一根兒草藥,“知道金赤草是什麼東西嗎?小子?”青年斜睨着米家的少年:“據說,那玩意兒剛採下來時煉製出的藥劑效果最好,而且”青年的聲音有些發澀:“溫藥師完全是爲了我們去採的,金赤草能最大限度的在激發人體的潛力後安全促進進階”
進階!帳中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唐錦帶着五家子弟玩命似地訓練爲的是什麼,爲的不就是提高他們的實力?本來每天晚上喝着溫藥師熬製的藥劑就讓他們比不訓練的子弟修爲增長得快,如果再喝下加入了金赤草的藥劑會怎麼樣?
安全沒有隱患地進階!
世上任何事物的得到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唐錦要在短時間內提高五大家族子弟的實力,每天的訓練量之大、之苦、之狠但凡是經歷過的、正在經歷的,誰不膽寒?可是,即使如此,誰又不想繼續?!那些謀害溫藥師的人爲的是什麼?不就是因爲想要繼續接着訓練而又沒得到總領隊許可歸隊嗎?
溫藥師盡心盡力爲五家子弟打算,可這些子弟回報的又是什麼呢?
戧害!
“嘿”帳中最年長的一個漢子發出一聲重重的嘆息,氣鬱又憤怒地狠狠一拍大腿:“他/奶/奶/的!這幫子忘恩負義的混蛋玩意兒,就算他們退出了訓練,可是之前他們就沒喝過溫藥師熬製的藥劑了嗎?”
帳中沉默如山一樣壓在衆人的心頭,那裏面,有怒,有恨,有氣,有急,更有怨。
“參予過的人最後會如何處置?”米家少年低聲輕喃。
“如何處置?”一個嗓門老大的漢子努力壓抑自己的嗓音,卻仍然極其響亮:“平日,你們族中的人謀害族長夫人如何處置?”
“死!”米家少年的臉色一下變得極其難看。
懶洋洋的青年斥喝大嗓門漢子說話輕聲,然後看着米家少年:“聽說你有個較親近的族兄也參予了其中,只是,你也該想想,如果他真的爲你考慮過,如果他想了溫藥師每天制的藥劑之中有你的一份,如果他想着你會因溫藥師之助而實力再度升階如果他多爲你想一點,他會做出今天這樣的事嗎?”
是呀,族兄想過每天苦練都要脫幾層皮的他嗎?想過他在家中等着他回去的妹妹嗎?妹妹把所有的修煉資源都讓了給他,說只要他強大了,就能保護她,他如此拼命,爲的不就是進階?爲的,不就是讓妹妹在族中好過一些,不再被同齡的孩子欺負?可是,現在呢,總領隊說不再訓練他們了,溫藥師也就不會再替他們熬藥劑了,他們這段時間每天感受到的實力增長的狂喜,不會再有
“其實,隨隊的不是還有別的製藥師?”有人帶着些猶疑,輕聲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其它製藥師?”懶洋洋的青年漢子冷笑:“其它製藥師有本事製出完全適合我們的藥劑嗎?你們每天晚上喝藥之前沒在營前的空地前看過溫藥師給所有人傳授製藥的過程”
“完全相同的步驟,完全相同的藥材,他們跟着溫藥師一起熬煮,可是”米家少年低頭握緊又拳。
“可是,他們製出的藥劑,效果不過是溫藥師所製藥劑功效的三成。”懶洋洋的青年哈一聲哧笑出了聲:“三成!衆目睽睽之下!”
“還說是城中最好的製藥師!”這也太差勁了!
幾個人的話題開始圍繞着幾個製藥師打轉,猜測齊藥師領頭謀害溫藥師除了因其是豫城暗諜的因素,其中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他過於嫉妒溫藥師的天賦及才能。
營帳之中,高高的樹幹之上,河流邊、篝火旁類似的議論,在所有的五家子弟之中進行着,唐錦沒瞞着衆人溫妮被害之事,更沒想過要瞞,溫妮被害,受到損失的,可不只是唐家,此次正在訓練的所有子弟,甚至已被淘汰出訓練隊伍的人,他們,都成爲了受害者,因爲有着溫妮的存在,他們就有得到藥劑幫助的可能,就有升階的希望。溫妮那種別人無法複製的製藥才能,預料之中會帶來的嫉妒之外,更會讓她被所有受益之人自覺保護,會更加安全。
不曾得到,人們興許還不會有那麼多的不滿,可是,得到後,又因無辜受牽連而失去,那麼,這受牽連的人一定會憤怒,會怨恨。
唐錦在等待這些憤怒怨恨積聚後的暴發。
坐在帳中,唐錦手上有一下沒一下輕撫着伏在他懷中的妮妮,靈敏的聽覺卻仔細捕捉着那些或近或遠,或清晰或模糊的交談,他脣角的笑容很冷,微眯的眼中寒光駭人但凡謀害妮妮的人,都是死有餘辜!
溫妮有些沒精神,原本以爲的意外,居然是有人設套謀害,這讓她很受打擊,不過,想想那幾個拼命去救她的人,她又覺得這些日子的辛苦其實也值了,至少,不是所有人都把她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那幾個來救我的人受了重傷,我”溫妮抬起頭,看着唐錦:“想去看看他們。”
唐錦輕輕拍了拍溫妮的背,站起身,拉着她去了那安置傷員的帳篷。
一個三十幾平米的營帳之中,躺着十幾個傷員,這些傷員,有每天受訓不慎受傷的,有出任務時被變異生物傷害的,當然,其中,有幾個,便是今天追着隊伍去救援妮妮的。
帳中人看着從帳外進來的唐錦與溫妮,都掙扎着坐了起來,溫妮看了看唐錦,唐錦指了指角落處幾個受傷較重的子弟:“鼻青臉腫那幾個就是。”
溫妮看了看那幾個,果然,這幾人受傷的外部特徵明顯和別人不一樣。
快步走了過去,溫妮將手中的丹藥從玉瓶之中倒出四粒,一人給他們分了一粒:“謝謝你們來救我。這是療傷效果最好的丹藥,你們快喫吧。”
帳中所有的人都有些愣神,這四人,一個五臟受損,一個折了一條腿,一個眼部受創傷最重,眼看就要瞎了,還有一人,除一隻胳膊能動,已是幾近癱瘓,這樣傷情不同的人,爲何用同一種藥?!
唐錦看着有些舉棋不定的四人,眯了眯眼:“喫。”
因爲這些日子的訓練,唐錦一開口,四人反射性地將藥塞進了口中
走回唐錦身邊,溫妮睜大眼看着閉目療傷的四人,唐錦撿了一張空牀位拉着溫妮坐了上去,靜靜等待,帳中,與他們做着同樣事情的,除了所有的傷患,更有幾個來看護照顧傷患的各族中子弟,這些人同樣在好奇地等待着結果。
過了半個小時左右,一股能量風暴開始在帳中成形,而後,兩股,三股,四股,四個閤眼療傷的子弟每個人的身體,都成爲了某一個能量風暴的中心,旋渦狀的能量風暴在幾個捲動之後,很快消失,四人先後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