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付出這麼大代價保蕭遠清，是否值得……”
一位內門長老沉聲開口，面容沉肅，他修爲已至凝魄巔峯，距離神嬰僅差半步之遙，且年紀尚輕，在一衆長老間，有極高的話語權。
“爾等睜眼看看那趙庭仙，那便是近在眼前的例子。”
古純陽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大周的異動，更加堅定了他死保上品仙苗的決心。
幻靈宗若是能出一位通玄，甚至更強者，這八荒四海，就要多出一座聖地，這是福澤幻靈宗萬世的大計。
“不是所有上品仙骨，都能成爲趙庭仙，太虛聖地這麼多年，有幾任聖子能強過他？”
“依我所見，宗主還是要慎重斟酌。”
“的確……往前推萬年，上品仙骨止步於神嬰九變的也不在少數，能通玄者不多。”
諸多長老稀稀拉拉的開口，有些搖擺不定，他們也曾聽聞過上品仙骨的苗子，甚至親眼見過，雖然修行速度神異，但也有瓶頸，也會因各種緣由夭折。
“我同意宗主決斷。”
“宗門積弱已久，那夜光閣已是擺明了不將我等放在眼中，其餘幾宗也是隔岸觀火，等候時機，我等再不搏，遲早敗亡。”
“不錯，露出怯相，只會引來羣狼，不如放手一搏，了不起打上百年，我幻靈宗的底蘊耗的起！”
大半的長老都贊同古純陽的做法，聲勢漸高。
古純陽坐回宗主大位，掃視下方提出反對意見的一衆長老，低聲道：
“我現在便傳訊凌麒，告訴他，我等隱瞞了實情，門內還有一根上品仙苗，讓他來取，爾等覺得如何？”
殿內一片沉寂，無人回話。
“行了，不必爭了。”
一道人影自殿外行來，毫無阻隔上的穿過光罩，行至大殿中心。
少年郎，一身灰袍，容貌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骨架顯得有些纖細，膚色紅潤，脣紅齒白，瞳中透着慧光。
“老宗主？！”
“師祖！”
“師叔！”
看清來人，近半數的長老神色激動，目中滿是不可置信。
剩餘的部分長老，則是滿面疑惑，神情中有些驚疑。
幻靈宗老宗主，封啓元，閉關千載，不見絲毫動靜，關於其身死的風言風語，早已傳遍四周諸宗。
“師尊，您……二變了？”
古純陽起身相迎，面色微動，眼中不自禁的溢出喜色。
“僥倖多了千年陽壽。”
封啓元微微頷首：“若非置之死地而後生，我也無法跨出這一步。”
話音落下，他掃了一眼殿內的諸多長老，緩聲道：
“說來說去都是怕死，早知如此，爾等修什麼仙？只圖長生，不如奪舍個老龜，縮在水底，活上十萬載春秋，誰能活過你們？”
一衆長老皆是面帶慚色。
“夜光閣，萬年前不過一下等宗門，翻遍上下，一個神嬰都找不出來，如今卻已成巨患，爾等卻依舊不思進取。”
封啓元聲音平淡，清晰的傳入了殿內每個人的耳中：
“師祖留下的六十三國地界，傳承至今，僅餘四分之一，我等不肖子孫，實在愧對先祖餘蔭，此時不搏，還要等後來人嗎？”
殿內一片死寂，半晌後，再度響起了封啓元的略顯稚嫩的嗓音：
“備戰。”
…………
…………
三日後。
幻靈宗駐地，三萬裏外。
一座撐天巨峯，被攔腰截斷，切面光華如鏡，一夜間，便立起了一座青石大殿。
大殿之中。
兩排人相對而坐，幻靈宗只來了三人，古純陽以及兩位神嬰境的太上長老。
夜光閣那面，來了六位，皆是神嬰大能，夜光閣閣主方烈親臨。
“我宗上品仙苗折損，內門長老重傷瀕死，若不開戰，我宗要夜光閣四國之地，作爲補償。”
古純陽徑直開口，擺明了自己的想法。
方烈沒有直接開口，瞥向坐於中間主位的凌麒。
待凌麒抬手示意後，方烈才沉聲道：
“你幻靈宗折了弟子不假，但秦鋒一人殺了我夜光閣七位凝魄長老，加上死在宋府的江睿冰，此次我夜光閣一共折損了八位內門長老，你幻靈宗何來的補償之說？”
古純陽沒有絲毫猶豫：“那便戰。”
“要戰便戰！”方烈神色冰冷，眼底殺意如潮。
正如他所言，這一次的交鋒，夜光閣根本沒有佔到多少便宜，宋綾清是上品仙骨不假，但終究沒有成長起來。
夜光閣折損的是真正的中流砥柱，將來有望神嬰的凝魄境長老，即便是對於夜光閣，這也是難以承受之重。
古純陽沒有回應方烈，望向凌麒。
凌麒嘴角微勾，翻手取出一封玉軸，緩緩鋪開，好整以暇道：“既雙方決議一致，便籤下戰契。”
“此戰，跟萬宗潛龍大比的規矩一樣，神嬰之上，不可動，其下任意廝殺，直至一方叫停爲止。”
“敗者割十國，到時本座見證。”
“敢問特使，太虛聖地這是何意？”
聞言，古純陽眸光微眯：
“萬宗潛龍大比也就罷了，那是諸多聖地的約定，途徑百宗千國，不允許神嬰輕動，以免誤傷，這情有可原，可這兩宗分生死……”
“讓你死了麼？”凌麒面色驟冷：“本座此來不爲止戈，也不願見古宗就此匿跡，戰歸戰，但生死不是你們二宗說了算。”
如果神嬰之上不能出手，那此戰拼的就是宗門底蘊，打的是年輕一代，這意義截然不同。
這一打，未來便是數千年的斷層，會徹底打斷一個宗門的脊樑。
如今幻靈宗只剩十四國，再割十國，僅餘四國立足之地，這已經不如二流宗門。
如果神嬰之上不可動，那麼幻靈宗的底牌，就丟了一整張，再度陷入了劣勢。
凌麒淡淡道：“古宗主若有異議，你也可以選擇不開戰，你們再議。”
“戰。”
古純陽沒有絲毫遲疑，站起身，劃開掌心，染紅了印璽，重重在戰契之上按下了宗主大印。
他的目光死死凝視着方烈，瞳中一片冰冷：“此戰，殺至我內門死絕，真傳亡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