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塵望了一眼已經分得差不多的藥材,小小的臉蛋此時布着少有的嚴肅,很認真的走到百裏流疏的面前,仰起臉開口:“現在立刻把祕有的傷患集中到縣衙前的空地上,不能再讓他們和好人廝混在一起,要不然還會有人傳染上的,另外立刻把死了的人全部集中到一處燒燬,包括死者的穿戴之物,然後用石灰潑蓋,千萬不要把屍體四處堆放。”
百裏流疏聽了塵兒的話,立刻叫過身邊的紅袖和綠荷,吩咐她們兩個領着侍衛到各處去把那些被傳染的傷患集中到縣衙來,至於那些沒有染疾的好人,都待在各自家中,不得亂跑,這樣才能保證病源不擴散,又讓百裏流冰負責帶人把所有的屍體集中到一起燒燬,這件事情除了百裏流冰,別人也做不來,因爲那些人家不可能隨便交出親人的屍體,好在百裏流冰是雲霓的三皇子,那些人心懷恐懼,自然不敢公然抗拒,這樣事情進展得會順利一點,百裏流冰立刻領着人走出去。
紅袖和綠荷也飛快的領着人往縣衙外面走去,大街上哭喊聲震天,那些活着的人抱着死去的人聲淚沙啞的喊叫着,紅袖看得心酸,當年自己也經歷過這樣的生死之痛,真的很痛苦,挨家挨戶的通知他們,有病患的立刻抬到縣衙診治,沒染病的呆在家裏不準亂跑。
一時間有病人相互攙扶着往縣衙走去,縣衙的空地上早已架起兩口大鍋在燒熱水,輕塵準備了一堆栝樓,準備放在大鍋裏熬湯,好給病患去污濁之氣。
騰騰火光燃起,白煙飄繞,一時間只聽見大鍋裏水花翻滾,咕咚咕咚的響着,輕塵示意侍衛把栝樓放進大鍋裏,頓時一股辛辣的味道沖天而出,衆人皆站得遠一些。
輕塵示意三個手下,立刻用大碗裝湯,不管是病患還是他們這次來的人,每人先喝一碗,衆人依言而行,每人先喝了一碗,然後依舊蒙着臉忙碌起來,這時候已有病患走進縣衙來,長歌立刻領着小鳳把人按方位頒在縣衙的空地上,因爲待會兒人會越來越多,所以一定要儘量的節省空間,要不然肯定不夠用。
病人一安置好,立刻有侍衛送上大碗的栝樓湯,那些染疾的人爭先恐後的搶着喝,即使再苦也沒皺一下眉頭,人在面臨死亡的時候,自然是無所畏懼的。
人越來越多,人手都不夠忙了,就連貴爲皇子的百裏流疏也親自動手端湯藥送到病患的手上,整個縣衙內的空地上都坐滿了人,呻吟聲不時的傳過來,哀求聲不斷,紅袖和綠荷也回來了,合着長歌她們一起走到病患當中去安慰這些病人。
百裏流疏有些擔心的看着藍兒,兩個人的眸光在半空相會,彼此之間遞過一個會心的微笑,又各自忙碌起來,小小的塵兒更是在人羣中不停的跑來跑去,給那些較爲嚴重的病患號脈,吩咐一邊的少白記下病人的症狀,回頭統一整理,看看此次瘟疫究竟什麼原因。
小輕塵拉着一個老伯的手,號起脈來,只見那老伯脈硬而虛弱,微則無氣,無氣則榮虛,榮虛則血不足,心不足則胸口冷,臉色臘黃,上吐下泄,還起了血樣的斑塊,斑塊一起,雙眼血紅,硬而結實。
輕塵一邊說着一邊回身問少白:“記下來了嗎?”少白點了一下頭,輕塵放開老伯的手,那老伯一把抓過輕塵的手,央求着:“小兄弟,你給我孫女看看吧,我不礙事,只要能救我小孫女,我就是死了也沒什麼的?”
老伯指着自個身邊怯怯的小孫女,此刻張着一雙大眼睛望着輕塵,那圓圓的臉蛋上布着一股冷硬的韌性,高傲的仰着頭,老伯一拉她的手:“惜香,快過來給小公子號一下脈,看看有沒有大礙。”
輕塵的手拈上她的脈搏,果然和她爺爺的一樣,脈弱特別的虛弱,原來是一樣的症狀,難道這些人都是這些症狀嗎?
輕塵放開小女孩的手,笑着安慰這個老伯:“老伯放心吧,我一定會找出配方的,你千萬不要擔心,她這種症狀,一時之間還不礙事。”
老伯一聽,臉上軟化下來,鬆了一口氣,拉着惜香的小手吩咐她:“快謝謝小公子?”
惜香撲閃着大眼睛盯着輕塵,本來不想開口說話的,可是怕爺爺生氣,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開口:“謝謝啊。”
輕塵收起身邊的藥箱子,搖搖頭:“好了,你們不必太擔心了,我會盡快找出配方的?”
這邊正在說話,長歌也在另一邊給病人號脈,一個三十幾歲的婦人,一臉的潮紅,聲音有些沙啞了,緊抓住長歌的手不放,大叫着哀哭起來:“我不想死啊,求求你們救救我吧。”
長歌動了一下手臂,可惜那夫人抓得死緊,根本鬆不開,只好放柔聲音安慰她:“好了,我們會救你的,你先鬆開手讓我給你號脈,好嗎?”可惜那女人好像沒聽見,猶自死抓着長歌,那長長的指甲掐進長歌的肉裏,一旁的鳳兒早惱怒了,伸出手準備強行扯下她的手臂,另一邊的輕塵和流疏也驚動了,看到那女人害怕死掉垂死掙扎的樣子,不由得氣憤的準備過來。
長歌衝他們搖頭,現在病人的情緒很脆弱,如果他們一激動,病人就更難控制了,望着空曠的地上坐着滿滿的人,還是把大家的情緒搞好了吧,再次放低聲音:“好了,這位大姐,你先放開手,我是個大夫,我會救你的,你先鬆開手讓我號脈,要不然沒辦法抓藥。”
那夫人一聽長歌是個大夫,兩眼露出精光,好像看到了生存的希望,立刻點頭鬆開了手,長歌伸出手給她號脈,她一下子安靜下來,整個過程都很配合,旁邊的輕塵和流疏才鬆了口氣。
母子二人挑撿裏面比較重的病患檢查了一下,從宮裏帶來的御醫也檢查了一些人的症狀,然後一起集中到縣衙後面的正廳裏商議對策,這時候百裏流冰回來了,那些死人已經清理了,共有七百多人,拉到一處燒了,還在上面潑了石灰粉。
輕塵和流疏把手裏病患的症狀較對了一下,那十幾個御醫也一起把症狀對了一下,幾乎都是差不多的,看來這些人果然是傳染的,不由得掃了廳裏人一眼。
“這症狀看上去並不太像瘟疫?”輕塵的話音落,那十幾個御醫中爲首的一人站了起來持反對意見:“老臣認爲這是典型的瘟疫,就是傳言中的萬鶴紅瘟疫?”德高望重的老御醫話音一落,其他的人紛紛點頭,認爲就是史上曾經出現過一次的萬鶴紅症狀。
輕塵小臉蛋上眉毛輕鎖,不置可否,傳言中的萬鶴紅是因爲身上出現一朵碩大的鶴頂紅的樣狀導致病人上吐下泄,可是這些病人身上雖然有斑,可是卻並沒有清楚的顯示鶴頂紅的樣子,只是隨散狀分佈在身上。
“那御醫認爲眼下該怎麼處理?”輕塵糾結着,因爲他一時也找不到良好的處方,不如聽聽這些老臣的話,看看會不會好一些,抬頭望着對面的十幾個御醫,個個都自視清高,根本瞧不上他們母子二人,那他們就由着他們先折騰一番吧,他也乘這個機會好好研究一下這些頑疾究竟是什麼東西?
“老臣認爲立刻煮吳茱萸和半夏給病人服下,只要每日堅持服用半夏湯,相信病人很快就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