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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歷史軍事 -> 平凡的明穿日子

第七百三十章 牛和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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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抱着鼻青臉腫的兒子,心疼萬分,卻不但不敢計較,反而得對着主人家反覆的陪着不是。

打了人的少爺們一副天經地義的洋洋得意,絲毫沒有半點的內疚,其他人也對此視爲理所當然。

說實話如果站在窮人的角度上,爲富不仁的少爺們欺負一個苦孩子,實在是令人義憤填膺,似乎又是富人欺負窮人的經典案例,但作爲弱者就可以偷偷闖入人家內宅嘛?何況還是已經懂得不該如此的半大孩子。

倒是石老爺呵斥了兒子們幾句,責備他們不該動手打小孩子,這也是人之常情,又對着胡氏說了聲抱歉。畢竟強勢霸道的人是少數,尤其是得勢不饒人的那種。

五姨太自覺丟了臉,見孩子的傷不重,沒好氣的道:“快回去,真是的,鄉下人沒見識,明明囑咐過了,幸虧沒有偷東西。”

自此以後,胡長兒開始學會了思考,想了些從未想過的事情。首先,爲什麼自己沒有好東西喫,沒有好房子住,沒有好衣服穿,答案很簡單,因爲自己是窮人。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胡長兒已經懂得所謂窮富的意義了,這答案無疑令他很沮喪,即使他有信心長大了讓母親也過上石家人的生活,可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呢?

小小年紀的他也不懂得,長大了要怎麼才能成爲富人。按照他的理論,沒東西喫可以去人家的田地裏偷,那麼是不是可以偷富人家的錢呢?廟會上說書人講的故事裏,不都是走投無路的好漢殺富濟貧麼?

晚上,一間燈光灰暗的小屋子裏,胡氏坐在炕邊把兒子抱了起來,“兒啊,爲啥不想喫飯呢?乖。把這碗粥喫了。”

“娘,我不餓。”

“心裏不好過嗎?”

“一點也不。”

這間屋子雖說是石家最小的房間,但也比胡家兩間房屋合在一起還要大。

第二天,身體結實的胡長兒就下了地,三天來的生活一切都是嶄新的,光怪陸離的,他見識了一搖一晃的鐘表,大大的光可鑑人的鏡子,養花的瓶子,牆上掛着的美人圖。牀上圍着的繡花的大東西,不知道那叫做繡牀和帳子,好看的花被窩那四個大花櫃是兩個紅木頭做的,還有嵌着些白石頭片的架子,架子上擺着小鍋,小缸兒,小碟兒,等等等等。

每天他蹲在牆根底下,羨慕的看着服裝體面的男女走動。不知母親在裏面做些什麼工作,每當某個少爺仰着頭出來時,都會帶着勝利的表情,目光輕蔑看他一眼。

他深深的懂得了。這一切都是因爲自己沒有錢,有了錢,那自己也可以買大宅子,會有許多許多的下人。穿好看的衣服,喫最好喫的飯菜,一如石家。

夜晚。胡氏囑咐他好好睡覺,起身進內宅去值夜。

胡長兒此刻鎮定沉着不像一個小孩子的眼了,悄悄跟隨母親穿過一條過道和兩個院落,來到了五姨太太的房門前。

在路上也碰見了幾個人,但他像個小黑影兒一樣,偷偷地閃了過去,誰也沒有注意到他。

五姨太太住的是三間花廳,兩明一暗,暗間就是她的臥室。胡長兒先站在門外探頭向裏一看,靜悄悄的沒有人影。

母親好像在院子左邊那間小廂房裏同另一個老媽子說話,同時前面明亮的大廳中傳出來笑語聲,以及嘩啦嘩啦的動靜,他記得母親提到過,那是一種叫做麻將的東西,能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猶豫了一會兒,他終於毅然跨過了門檻,左手那面大穿衣鏡照出了他的全影,臥室掛着麒麟送子的紅湖綢的門簾,從旁邊的門簾縫隙,他看見了五姨太太正和三個婦人坐了一圈。

扭過頭來,胡長兒目光敏銳的射向臥室裏牀左邊的紅木櫥櫃,那裏擺放着一個精緻的首飾匣子。

此時此刻,他的眼睛裏閃爍着一種火焰!

去!去!有個聲音在勾引着他,胡長兒的心在狂跳,終於幽靈似的走了進去。

櫥櫃太高,他把一個小圓凳子挪了過來,爬了上去,手指顫顫地就要碰觸到了匣子。

砰!一不小心,他把匣子勾到了地上,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馬上有女人大步走了進來,大聲嚷道:“這孩子,哎呀!”

“去你奶奶的。”胡長兒這時毫無畏怯,不遲疑地把手中的匣子對準婦人擲去。

嘩啦!首飾匣子砸在了牆壁上,珍珠項鍊的珠子滾的到處都是,胡長兒轉身就跑。

蕭家村,牛乃是農戶做重視的財產,是耕地種田的最佳幫手。

王丫頭的父親王老爹成天和牛形影不離,他也是村子裏養牛的一把好手,每當交易黃牛的時候,誰都抱着羨慕的心情來王家祝賀,順便仔細的欣賞欣賞王家的牛,這是王老爹最榮耀的時刻。

今天,王老爹和藹的從草棚隔壁的牛欄裏牽出來要賣的黃牛,手在牛股上拍了拍,顯顯它的架浪,又用鞭子在牛背上輕輕的抽兩下,探探它的彪勢。

人們馬上齊聲讚揚,“好牛,好身段。”

王老爹十分快慰,等客人們都走了,對着徐灝笑道:“我的牛耕百多畝田一點不費事,去年有頭牛老了,宰了後光是牛皮就賣了四兩銀子,肉賣了二十多兩,可惜養一頭牛不容易。”

確實是不容易,之所以能賣出高價錢,全仗着王老爹早晚陪着牛到嫩綠的山林去散步,到蜿蜒的溪邊去漫遊,每天餵食最好的青草。天氣暖和時,每天帶着牛到竹山的陰涼處,洗刷牛身,用刷子梳理毛髮。

時常清理牛欄,收拾的乾乾淨淨,不但喫草料,還將豆子磨成細粉兌着剩飯餵養,若是有牛睡得不起來,王老爹就會擔心害了病,趕緊請來了牛郎中。半夜牛叫了幾聲。他馬上爬起來,一來怕牛餓了,二來也怕有偷兒惦記。

王大媽時常罵道:“這麼大的年紀,本該孩子們服侍你,你還辛辛苦苦去孝敬畜生,不會請個看牛的?”

王老爹驚恐的道:“你這婆娘傻啊!請個看牛的,給不給人家飯喫?給不給工錢?哼!省下這點嚼用又可以買一條小牛犢了。當年我起家不就靠着自己養牛嘛,這算什麼。”

芝嫂子悄悄對徐灝說道:“王嫂子的意思是請她弟弟來看牛,就是去年鬧得沸沸揚揚的周大海。”

徐灝聽說過周大海的事蹟,本來家裏有三十畝良田。五六間瓦房,四顆大桑樹,十畝棉花地,娶了個很好看的老婆,自耕自食也算是小康人家。

蕭家有個子弟蕭遠,自小讀書,不事生產坐喫山空家裏很窮,全仗着族裏一份錢糧生活,兩家是鄰居。幾輩子的交情,是以走動的很勤。

蕭遠每天都要說嫂子你真能幹,嫂子你真賢惠,過來蹭喫蹭喝。一來二去,就給嫂子瞧上了。

而周大海人又矮又醜,田事很忙,簡直是在泥水裏過日子。不識字的大老粗。

漸漸波瀾在他的小家裏盪漾起來,不知何時周嫂子染上了壞裨氣,動輒使性子。丈夫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愜了她的意。只要蕭遠今天沒來奉承幾句,她就要對着丈夫指雞罵狗,尤其是晚上睡覺的時候,不知哪裏找來的由頭,破口大罵。

“你個死東西,身上的臭味洗都洗不掉,趕緊死到河裏衝一衝。懶死了,你配上牀享福呀?還想摟着我,滾,滾!快給我滾開些。”

周大海有些納悶,妻子在家每天替他洗衣做飯,幹不完的活計很辛苦,所以事事體貼她,罵幾句敲兩下應該領受,就算跪上一個時辰的踏板也情願,可不準上牀卻是罕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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