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村徐家,閣樓上的荔枝無聊的打着哈欠,自從上官秀才和他娘子起了矛盾後,第二天經老太太調解,書房讀書五晚,回去睡五晚。
夫妻間牀頭打架牀尾和,並未就此鬧得勢成水火。名落孫山的上官秀才昨天給牛兒買了花炮點心和零錢,然後通過牛兒之口,告知那晚母親叫他回去,並非是變了心。
如此上官秀才和紅雲繼續幽會,起初男歡女愛令荔枝看得津津有味,時間久了也無趣了。她想不明白爲何公子不處治紅雲?若是放在別家,這可是不得了的事。
這事對徐灝來說除了遙遙監視外也沒什麼辦法,首先紅雲是待嫁之身,上官秀纔有納妾之權,雖說紅雲放在後世就是令人反感的小三,但在古代你能說什麼?
保護何氏的利益,把紅雲嫁給別人?別開玩笑了,沒了紅雲也會有藍雲紫雲,總之這事徐灝壓根就沒打算處置,管你最終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也好,還是左擁右抱安享齊人之福也罷,都和徐家有關係麼?
不過此事顯然涉及到了徐家的門風,是顧慮到紅雲本人,徐灝才暫且網開一面,但不代表徐家會一直縱容下去。
隨着科舉也完事了,荔枝接到了徐灝的命令,如果一個月之內上官秀才還打算這麼幽會下去,不負責任的話,當場捉姦捉雙。
或許也是上蒼有意成全紅雲,上官秀才的書童名叫李定,小名定兒,今年十九歲了,自少爺和隔壁蕭家有了來往後,他便事事留心,整個過程都看在眼裏記在心上。
其實不只是他,家人們背後有無數的議論。只不過和大家沒什麼關係,懶得去探究。
輪到他在書房上宿的時候,見少爺把自己鎖在院子裏頭,李定留了心眼,晚上睡在院子外的耳房裏,三更天起牀偷偷順着門縫窺視。四更天,就見少爺走出,將桌子疊了起來,又點着燈籠懷裏不知抱着什麼東西,在牆頭上站着。
忽然跳過牆去。直到天色大亮,方纔回來,如此李定一連觀察了整整五晚,沒有對任何人吐露半個字,原來他見過隔壁的紅雲,一樣垂涎三尺,打起了“以羊易牛”之心。
但是他不知怎麼個幽會法,也不知上官秀纔對紅雲沒有一字隱瞞,等他回內宅。紅雲自然也不會來了。
這晚等上官秀才走了,他對另一個書童提出要替他值宿,何樂而不爲呢?天交四鼓時分,偷偷打開了院門的鎖頭。從書房裏把桌子搬了出去,也學着疊放在方桌上。
但他不敢點燈籠,藉着月光,輕而易舉的上了桌子在牆上望瞭望。見對面堆着些黑東西,距離牆頭一樣二尺上下,暗道少爺真聰明。四十擔木炭竟是爲了當梯子用,那似乎是茅坑,哦!中間有道門。
任憑李定想象力再豐富,怕是也想不到少爺會成天在茅坑邊上露天尋歡,猜測是要進院子,潛入蕭家閨女的房間,幹那勾當。
色膽包天的他什麼也顧不得了,翻過牆下來,開了夾道門,走到了蕭家院子裏,見四周靜悄悄的,正在琢磨美人藏在哪裏之時,冷不丁衝過來兩條狗,沒等反應過來,左腿已經被狠狠咬住了。
李定忍着痛揮拳打開,另一隻狗迎面又撲了過來,嚇得急忙轉身就跑,幸虧離夾道門四五步遠,及時把門關上了,兩條狗在門外亂叫,他急忙爬上炭堆,逃了回去。
落了地,摸了摸腿上的傷口,被咬掉了一塊肉,痛徹心扉,一瘸一拐的回書房包紮傷口。
這邊蕭家人被狗吠聲驚動了,龐氏披着外衣點了蠟燭出來,見一條狗在夾道門口叫,一條狗在夾道裏面叫,她走過去瞧瞧,一無所有。
兩條狗見主人來了,仰着頭搖着尾巴,來回在她身邊亂跳亂跑,都不喊叫了。
屋裏的蕭旺財問道:“狗叫什麼?”
龐氏應道:“大概是狗在夾道咬貓呢,他們出了恭,總不記得把門關上。”
紅雲在房裏心驚膽戰,還以爲上官秀纔沒有回去,聽到母親說狗咬貓兒,這才略微放下了心。
第二天上官秀纔來到書房,發現桌子似乎被人挪動過,疑惑間猛然看見桌腿上有些血跡,沒有刷過油漆的白木頭,點點猩紅分外醒目。
上官秀纔是個很有心計之人,先不動聲色的走出去低着頭仔細觀察,順着地上一點點的血跡追蹤到了涼棚裏,抬頭看連牆上也有血跡。
上官秀才怒道:“是了,有人看破了我的行蹤,趁着我不在時便假裝我的招牌。若是紅雲被他騙奸,我非得氣死不可。不過我對紅雲說得明明白白,沒可能來夾道等着我,一定是傻乎乎的闖入了人家院子,結果被那兩條惡狗給咬傷了,活該!”
隨即追查昨晚是哪幾個人上宿?管家報出三個人名,尋個藉口把人給叫來,發覺只有李定神氣不寧,走路時有些不自然。
上官秀才心中冷笑,當場確定是他所爲,一來對李定的爲人性情瞭如指掌,本身就是個到處沾花惹草的傢伙,二來值夜的另一個小廝今年才十歲,剩下是個六十歲的老人,其他人進不來這邊,說道:“我要買香料送禮,李定你辦事仔細,收拾行李後來見我,有話吩咐。”
中午李定來了,上官秀才囑咐幾句交給他三封銀子,一百五十兩整,李定見上面寫明的大小錠數,又接過來五千錢的盤纏。
上官秀才說道:“即刻啓程,香料我有急用,你若故意延遲耽誤了我的大事,你父母妻子休想留在宅中。去吧!”
李定不敢怠慢,當即連夜趕到了揚州,打開銀包一看,見裏面都是秤銀子用的砝碼,馬上明白中了計了。
自己做了什麼很清楚,少爺容不下自己,就算當場打開查驗銀子,還會想別的法子整治。誰讓惦記人家的女人呢。李定很清楚,沒下毒手已經不錯了,等過兩年,待他和紅雲的事也定了,氣也消了,那時再回去求情吧。
不提從此流落揚州的李定,上官秀才疑心紅雲被糟蹋了,唉聲嘆氣,苦苦盼到了第五天。到了三更他已經迫不及待的趴在牆頭,而紅雲心裏也有事。提前悄悄來了,二人得以相會。
紅雲埋怨道:“你說好了不來,爲何又來了?把炭給踩得到處都是,還是我一早起來收拾乾淨的。看來你沒被狗咬到,真是萬幸,那可是徐家訓練的惡犬,咬到人就不鬆口。”
上官秀才故意問道:“怎麼知道是我來了?”
“怎麼不是你?除了你還能是誰?”紅雲神色擔憂,“狗往死了的叫喚,我娘起來說是狗趕着貓兒呢。我懸着的心才放下。”
上官秀才聽了大喜,一顆石頭落了地,知道紅雲不曾被李定得手,抱着她就地雲雨起來。梅開二度。
完事後才把李定的事告知,紅雲後怕的道:“真是我的萬幸,倘若被他給騙了,有什麼臉見你?從今後。你先丟一塊石頭在炭上,我知道是你,若不丟石頭。我就不來了。我要是來在你之前,就往你院子裏丟一塊炭,從此做個暗號,你要記住了。”
“是。”上官秀才心滿意足。紅雲皺眉又說道:“可你我這樣偷來偷去,何日是個了局?在我看來,我娘很喜歡你,要是你家夫人同意留我做個姐妹,我爹也能同意。”
上官秀纔有些爲難,他和妻子成親還不到兩年,今次沒考上舉人,不刻苦讀書反而馬上提出納妾,面子上實在不太看好,最好拖延半年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