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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無恥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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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裏,丫鬟們面帶鄙夷的站在周圍,幾隻蜜蜂扇着翅膀飛來飛去,發出嗡嗡嗡的聲音。茅房附近,一隻黑色的屎殼郎滿載着一顆比它大幾十倍的糞球,努力的想要返回巢穴。

姚遠無視於身邊的下人,說道:“晚生妻子雖不是沉魚落雁,可也是家鄉有名的美人,所以我捨不得她。”

楊稷頓時怪叫道:“既然如此,你何不來稟我?我叫人帶着我爹的手諭,讓順天府和兵馬司派出大批人手四處尋訪,難道他們還敢怠慢?”

“若老爺傳諭官府,下面自然奉命不睱,豈敢不遵從?”姚遠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可只是晚生妻子的小事,萬一被老爺知道了,又要怪罪少爺公器私用。”

“糊塗,走失人口別人報得官,咱們爲何就不能報官?我爹即使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楊稷不以爲然,隨即問道:“你妻子姓什麼?”

姚遠說道:“賤內姓贏。”

楊稷十分驚訝的道:“這怪不得她了,你想一個婦人家姓淫,自然就會跟人走了,怎麼起這麼個姓?怪哉!”

撲哧撲哧!丫鬟們都捂嘴笑了起來,姚遠也哭笑不得的道:“這個姓從古時就有了,秦始皇就姓贏。”

楊稷笑呵呵的道:“秦始皇的媽就會偷漢子,可見是她家祖上流傳下來的嗜好,委實怨不得你了。你只管放心,我差人拿帖子去各縣知會一聲,叫地方封鎖道路盤查過往行人,你補個失呈送去,這不強過順天府和兵馬司麼?”

姚遠站起身來,喜道:“等晚生送去了失呈,就馬上回來服侍大爺。”

楊稷說道:“用不着你親自辛苦一趟,叫長隨去縣衙前僱人寫了。同帖子一起傳進去。”

姚遠大喜,領頭的長隨過來問他妻子姓名籍貫長相等等,楊稷邊聽邊笑道:“你妻子能被人誘騙逃走,看來正如你之言頗有些姿色,往常怎麼就不讓我見一見呢?我待你不薄,就算叫她陪我樂一樂,以我身份還能玷辱了她?”

姚遠會意說道:“晚生蒙大爺恩德,巴不得獻妻出子,就是慚愧裙布荊釵,上污了大爺您的龍睛鳳目。且寒貧粗陋之軀,有玷富貴金玉之體耳。”

說完姚遠尋思老婆即使找回來,大概也定是被人摟摟抱抱甚至苟且了,想殘花敗柳還有什麼捨不得的?一橫心又說道:“如果妻子能夠尋回,大爺若不見棄,留她做個外宅,晚生也算沾了妻子的光,若她貞烈不從,晚生定然勸她依順。以盡野人獻芹之意。”

丫鬟們無不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暗罵一聲文人竟無恥至此,連自己的妻子都情願奉獻給他人玩弄!

倒是楊稷被奉承的飄飄欲仙,認爲姚遠忠心。笑問道:“你家離我府甚遠,今日怎麼來的這麼早?”

姚遠笑道:“晚生思念大爺,聽得呼喚,恨不得連手都放在地上。如狗一樣撂着蹶子跑來。”

丫鬟們聞言頓時暈菜了,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般無恥的,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點不假。

楊稷大笑道:“這天底下竟然有你這樣知趣的人,身邊除你之外,再沒第二個人如此投契,故此少你不得。”

姚遠說道:“大爺也是在家悶得慌,既然出不得門,要不晚生去多尋來些有趣的妙人服侍?”

楊稷搖頭道:“我楊家門風嚴厲,沒有功名在身的小人豈能進門?再說我何等門第,可是輕易能和人下交的?除非是與我勢利相當之人纔可交往,若是和不三不四之人來往,豈不有辱我爹的名聲?”

姚遠絞盡腦汁的說道:“大爺向來不喜和官員家的兒孫交往,嫌都是些迂腐之輩,而王孫公子又以徐都督馬首是瞻,大爺又覺得不自在,況且都是些眼高於頂的,除了徐都督誰都不服!

不如退而求其次,或族中的叔叔兄弟,揀幾個窮的會說話的,彼此往來如何?反正都出自同一祖宗,也不玷污了大爺的身份。”

不想楊稷聽了勃然變色,大怒道:“放狗屁。胡說八道。”

唬的姚遠戰戰兢兢的趕忙跪在地上,不知是爲了什麼,自己打了幾個嘴巴,哀求道:“小人失言,不知大爺的忌諱,此乃死罪情願領死,萬不可氣壞了大爺的玉體。”

“起來吧,我不怪你。”楊稷見他如此,氣消了大半。

姚遠哪裏敢起來?好半天才哆哆嗦嗦的爬起來。楊稷嘆道:“你是罪在不知,可以饒恕。想你草茅下士哪裏知道我朱門內中的道理?你就說這些窮族可是招惹的?就算有幾個匪長輩百般奉承我,我能好意思同長輩鬼混?說起祖宗二字,逢年過節我還得替他們叩頭,可氣不可氣?

最怕態度和藹了些,其他族人聞訊都跑來打秋風,萬貫家資也不夠他們花的,說這個是我爹的遠房兄弟,那個是我娘隔輩的叔叔,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泥腿子,讓我在朋友面前羞愧難當。想我一個萬人之上,三人之下的人,怎肯低聲下氣的搭理那些窮骨肉,沒得惹人譏笑。”

姚遠聽得不可思議,暗道這都什麼跟什麼?順着話砸着嘴道:“大爺高見!就是爲何是萬人之上,三人之下呢?晚生無以爲報,今想了一策,爲老爺高升一級,做二人之下如何?”

楊稷喜道:“你必有妙論,快快說來。”

姚遠一副高人做派,笑道:“大爺所說,上有皇帝、徐都督和老爺三人。晚生尋思聖上和都督是再大不上去了,只有老爺雖不能位於其上,但可以與之爭衡,只是這話有些難以開口。”

楊稷說道:“用不着故弄玄虛,真的是妙計,我重重有賞。”

姚遠說道:“想老爺出自徐都督門下,大爺何不備一份厚禮,也去拜在徐都督的門下,認他做個老子,到了那時與令尊雁行比肩,序起兄弟來不認父子。因此無所統屬,豈不是隻在二人之下乎!”

也是楊稷心腸歹毒不把人命當回事,這智商卻有些不夠,當即歡喜大笑:“哈哈!果真是妙計,好奇想,好算計!你可比封神記上的姜子牙,三國志中的諸葛亮,我朝的劉伯溫了。”

他卻不知姚遠背地裏打的主意,原來徐灝當日和姚廣孝談過要過繼個子侄,唯一的人選是其親姐姐的兒孫。爲此大張旗鼓的到處宣揚,意圖使姚家族人力勸大姐回心轉意。

姚家乃是蘇州郡望,姚廣孝的父親生前精於岐黃,生有一子一女,姚姐姐和姚廣孝一樣飽讀史書,丈夫病故後守節不嫁,在家教導兒子成人,怒斥弟弟助紂爲虐,口稱老死不相往來。

而姚遠祖上就是蘇州人。按照族譜和姚廣孝算是親戚,能不對國公爵位垂涎三尺?何況姚廣孝如今已經年過七旬,不定哪天就昇天圓寂了。

姚遠是小人,小人自然認爲當官的必定結黨營私。他尋思和楊稷一起拜在徐灝座下。那麼徐灝焉能不助他繼承爵位?徐灝身邊豈不是又多了一大助力?

徐家逸安堂,自從徐灝母親蕭氏榮升爲堂堂國公夫人,又升級做了祖母後,在家族內的地位再也無人能夠撼動。雖說孝順婆婆每日要去千壽堂問安說話,可回到逸安堂一如老太君般受全族尊敬。

蕭氏最是疼愛孫子,所以徐燁一直由她親自撫養。恰好沐凝雪最近又懷了身孕,避免了因兒子不在身邊以至於和婆婆產生了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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