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爺得了消息,急匆匆的趕來。莊子上的人此時已經被清理,陸瑾娘大方的坐在花園裏,看着那個一臉着急的男人。
“瑾娘,緒哥兒究竟怎麼了?”
陸瑾娘笑笑,指着前面的椅子,“王爺請坐。”
“瑾娘,告訴我緒哥兒究竟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九王爺哪裏有心思坐下來喝茶喫點心,恨不得現在就能見到緒哥兒。
陸瑾娘依舊笑着,“王爺這麼着急,倒是讓我感動。想必緒哥兒知道了,也會感激王爺的心意。”
九王爺皺眉,“瑾娘,你叫我來到底是爲了什麼事情?難道不是因爲緒哥兒出了事嗎?”
“是也不是。”陸瑾娘指着椅子,對九王爺說道:“無論有什麼事情,王爺還是坐下聽我說吧。王爺這麼站着,我覺着壓力很大。”
九王爺氣急敗壞,在椅子上坐下,“瑾娘,我要見緒哥兒。”
陸瑾娘淡然一笑,“好,我可以讓你見緒哥兒。我也可以同你說實話,緒哥兒並沒有出事。王爺先別急着生氣,我只是想問王爺一句,王爺究竟是以什麼樣的身份見緒哥兒?要知道緒哥兒可不是當年的小孩。王爺這般作爲,在孩子面前掩飾不了的。王爺真的想好了嗎?”
九王爺深吸一口氣,斟酌的說道:“若是有必要,我想告訴他真相。”
陸瑾娘冷冷一笑。
九王爺繼續說道:“就如瑾娘你所說,緒哥兒已經長大了,他有權利知道自己的身世。”
“然後了?”陸瑾娘冷冷的問道:“告訴他以後,你能給他什麼?身份?地位?還是什麼?你可有考慮過他知道後會如何的痛苦。他本是五王爺名正言順的幺子,到了你這裏,卻成了見不得光的私生子,還是偷生的。王爺告訴我,你能給他什麼?除了痛苦以外?”
九王爺語塞,半天說不出話來。握緊了拳頭,“本王,本王能給他一切可以給的。”
“王爺同我說說,什麼是你能給的?你的權勢還是你的地位或者說九王府的世子之位?可能嗎?”
九王爺腦門子上汗水密密麻麻的,陸瑾娘連番追問,讓九王爺狼狽不堪。是的,他是想讓緒哥兒認回他,可是他卻從來沒想過認回後該如何面對的問題。九王爺痛苦的抓着自己的頭髮,心裏頭覺着失敗到極點,難道他對緒哥兒的愛果真是狹隘的嗎?爲何陸瑾娘能夠想到的問題他卻一直沒有想到?
陸瑾娘輕輕拿開九王爺的手,“王爺何必如此。王爺也是一顆赤子之心。”見九王爺漸漸平靜下來,陸瑾娘又問道:“王爺這會還要見緒哥兒嗎?”
九王爺猶豫的點點頭,“是,我想見他。好些年沒見到了。”
陸瑾娘輕聲一笑,“那王爺可有想過要以什麼樣的態度見緒哥兒?”
九王爺愣了下,“就如你所說,我只能是他的九王叔,自然是以王叔的身份去見他。”
“王爺能夠這麼想就太好了。我這就讓人將緒哥兒叫來。王爺見了緒哥兒後,還請王爺稍微剋制一點。這孩子聰明的很,一個不合適,說不定就會被他發現什麼蛛絲馬跡。”陸瑾娘笑着說道。叫來鄧福,吩咐他去請緒哥兒。
九王爺巴巴的看着陸瑾娘,“瑾娘,緒哥兒突然見到我,會不會懷疑什麼?”
“王爺指的是什麼?”陸瑾娘明知故問。
九王爺緊張的說道:“我的意思是,本王突然來到莊子上,這實在是太過惹人懷疑。要不本王找個藉口。”
陸瑾娘輕笑點頭,“好啊,就找一個藉口吧。”
“那就說本王出來散心,走到這裏只是想進來看看,沒想到瑾娘同孩子都在。瑾娘認爲這個藉口如何?”九王爺緊張的看着陸瑾娘。
陸瑾娘笑着點頭,“好啊!我覺着這個藉口不錯。”
九王爺頓時鬆了口氣,沉下心來,靜待緒哥兒的到來。
緒哥兒跟着鄧福來到花園子,小小年紀已經十分沉穩,分別給陸瑾娘還有九王爺請安行禮。陸瑾娘招手,“方緒過來,你九王叔要在咱們莊子上歇息幾天,你幫着孃親招待你九王叔,可好?”
緒哥兒面無表情的點頭,“兒子聽孃親的。九王叔,侄兒年歲小,可能會有許多不周到之處,還請九王叔不要在意。”
“不在意,不在意。”九王爺連連搖頭,幾乎是癡迷般的看着緒哥兒。心道這就是他的兒子,幾年不見,都長這麼大了。聽說讀書很是用功,難怪一看就是個有出息的孩子。九王爺問道:“緒哥兒在莊子上停留幾天,會不會耽誤了功課?”
“王叔不用擔心侄兒,侄兒會私下裏抽出時間來溫習功課。”頓了頓,又說道:“功課再重要,也比不上孃親重要。孃親身子骨不舒服,想要到莊子上散散心,侄兒自然是責無旁貸,要陪在孃親的身邊。”
“好,好,果真有孝心。不愧是王兄的兒子。”說到最後一句,九王爺最裏面全是苦澀,心裏頭卻又覺着欣慰無比。
陸瑾娘笑笑,對緒哥兒使了個眼色,“緒哥兒,你九王叔雖然來過莊子上幾次,不過肯定沒有仔細看過莊子上的景色。這會時辰還算早,要不你領着你九王叔參觀參觀莊子。”
緒哥兒點頭,“好!九王叔請。”
九王爺巴不得同緒哥兒單獨在一起,沒想到這一次陸瑾娘竟然如此識趣,竟然願意讓他們父子兩人單獨在一起。實在是再好不過。“好,那本王就要麻煩緒哥兒了。”
緒哥兒靦腆一笑,“王叔不嫌棄侄兒人小不懂事就好了。”
“怎麼會,本王可是期待的很。”
看着兩個人走了,陸瑾娘頓時鬆了口氣,總算是暫時將九王爺給拖住了。也不知宮裏面這會是個什麼情況。
皇宮大內,肅殺氣氛蔓延。
五王爺走進裏間,就見高大學士和李大學士跪在地上,老頭氣的急速喘氣,指着兩個大臣大罵。五王爺一臉笑意,“父皇也該好好保重身子纔行。太醫都說了,父皇的身子如今可經不起一而再的生氣。”
“逆子不得好死。”
五王爺並不在意,“若是兒子死了,誰來繼承父皇的家業,父皇你說兒子說的對嗎?”
皇帝拼命的要坐起來,可是卻無能爲力,喉嚨裏面發出嗚嗚的怪叫聲音,眥目欲裂,恨不得生喫了五王爺的肉,喝了他的血。五王爺端坐在牀頭,“父皇不必如此看着兒臣。兒臣承認自己資質不如廢太子,但是兒臣有一顆赤誠之心。相比較二王兄,四王兄,六王弟,九王弟,兒臣哪樣不比他們好?爲何父皇總是看不得兒臣的用心。”
“亂臣賊子,天打雷劈。”皇帝怒斥。
五王爺微微眯起眼睛,“兒臣有今日,那也是父皇逼得。父皇爲何寧願看重老九那個毛頭小子,也不肯看一眼兒臣?兒臣哪裏比不上老九?”
“有嫡立嫡,無嫡立長,不管怎麼樣朕的這個位置也輪不到你來坐。”
五王爺仰天大笑,“嫡長?父皇竟然同兒臣說嫡長?若是真論嫡長的話,那當年又怎麼輪得到父皇坐上這個位置。父皇爲兒子們開了一個好頭,兒子一直以父皇爲榜樣,自然是有樣學樣。父皇以爲如何?”
“你,你”皇帝承受不住,一口血噴出。汪德福急忙上前,跪在牀前,衝五王爺大聲說道:“求王爺不要再說了,難道王爺要逼死皇上嗎?王爺難道要做那個不忠不孝的人嗎?就不怕將來史書上記上王爺一筆,屆時王爺該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