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輝醫院家大業大,附近常備着一個大型場館,用於舉辦各種各樣的活動,小寧講了一大堆,方城只是記住了,但具體要怎麼實施,還真是一頭亂麻。
不過方城不會,不代表他沒有辦法,方城掏出一個老式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喂,王扒皮麼?啊呸,王工頭麼?”
方城一時沒注意,叫出了王扒皮的外號。
“臭小子,半個月不見,學會找茬了啊!”
王扒皮是之前方城做工時的工頭,這人又精明又摳,故而得了一個王扒皮的稱號。
“我這邊有件活,你接不接?”
方城直接進入正軌,這些場館佈置、峯會準備的事務他不懂,但王扒皮經常接這些活,門兒賊清。
“接!”
送上門的生意,王扒皮沒有不接的理。
“晚上七點,週記燒烤談。”
週記燒烤位於興業區,興業區屬於**城新建城區,正在快速發展中,到處都是在施工的工地;而方城之前做完工後,總會隨着一羣工友來這裏喫些燒烤,算是熟客了。
“小方啊,好久沒來了。”
管店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少婦,見方城一來,立即熱情地招呼着他坐下,方城也應了一聲,坐到裏面的一個房間去,迅速地點了一些東西。
不久,王扒皮風塵僕僕地趕到了。
王扒皮還是老樣子,穿着一身老舊的西裝,戴着一塊金光閃閃的手錶,頂着一頭滿是油光的頭髮,從打扮上看,很有股窮酸書生氣。
他就這點愛好,雖然是在工地做活的,但老愛自詡讀書人,打扮在工地中特別顯眼,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讀了幾年書。
不過王扒皮一笑,露出那顆都大的金牙,一股市井氣撲面而來,配上那身打扮,怎麼看都覺得不倫不類。
“方城,真混進明輝醫院當醫生去了?”
王扒皮一進來,便迫不及待地問道,當初他在工廠雖然親眼看到方城搶救回了大柱,但總不能因爲一次偶然就成了全城最頂尖醫院的醫生了吧,而且他當時聽得也很清楚,方城是拒絕了甘露的。
“哪有?去醫院當了個保安而已。”
方城連忙解釋道,旋即得意洋洋地補充了一句。
“不過我可是隊長哦。”
“瞧把你能的,把這次的活拿下了,你的尾巴還不得翹到天上去。”
這兩個人之前相處次數蠻多的,加上都是混工地的人,說話總沒醫院那麼多顧忌,少了股文雅氣,卻多了些真實感。
“方哥,你的燒烤齊了。”
正在這時,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端着一盤燒烤,送了進來。
女孩披着一件圍裙,一頭及腰的長髮草草的用髮箍紮了起來,看起來瘦瘦小小的,倒也出落的水靈,算是個漂亮的小妮子。
這人叫婷婷,是老闆娘的女兒,放學以後,經常在店裏幫忙,兩人對她也算熟悉。
“奇怪?”
方城看着婷婷出去的背影,嘴裏低聲唸叨着。
“怎麼了?”
“婷婷的眼睛是紅的,剛纔說話的聲音也有點沙啞,不會是剛哭過了吧。”
雖然婷婷只進來了一會,但方城觀察的很細緻,一下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鬧脾氣正常得很。”
王扒皮隨口回了一句,旋即又想到了什麼,饒有興趣地看着方城,打趣道。
“看不出來,你還蠻關心那個小妮子的嘛!是不是對人家有意思?”
“你胡說些什麼!”
方城聽到這樣的打趣,連忙反駁道,但這種姿態卻被王扒皮當成了心虛,煞有其事的分析道。
“怪不得你小子那麼缺錢,還捨得經常到這裏喫燒烤,不過不打緊,正常的很,你比那妮子也大不了幾歲,合適得很,要不,我幫你去說說?”
“別鬧,說正事,上午和你說的活,能辦好麼?”
方城連忙把話題拉回來,這招也的確行之有效,一說到活,王扒皮也正經起來,不愧是經驗老道的生意人。
“沒問題,這類活我接多了,下午粗略的給你列出了個清單,你看看。”
說着,王扒皮拿出手機,坐到方城旁邊,一邊指着東西一邊講解着。
“不是老哥我吹牛,這種事包在我身上是妥妥的,我選的這些東西,絕對是最好用也最劃算,保你把那個峯會搞得漂漂亮亮的。”
“就說這個立新牌的展臺,結實耐用,看起來也夠奢華大氣,不會掉了明輝醫院的身份。”
“還有這家的LED燈,光照也強,適用於大部分場景,價格也不貴。”
“放心家的毯子,不僅質量過硬,款式也非常好看,不會太花哨,也符合醫院的特徵。”
……
王扒皮指着清單,一個個地介紹着,而方城聽着,眉頭卻越鎖越緊。
“怎麼看這清單,加起來也才三十多萬的樣子,醫院的籌備資金可是有五十萬啊!”
王扒皮聞言,還沒反應過來,方城就接着說道。
“這個展臺不是更大嘛,不就價格貴一點嘛,我有錢,買這個!”
“LED燈顯然是用專業的更好的,那個雖然多了兩萬塊錢,但還帶變色功能呢,買這個!”
“還有這個毯子,就不用羊毛的了,但檔次也不能低啊,這不是有個更好的麼,買這個!”
方城對着清單指指點點,幾乎把所有的東西都批評了一遍,然後換成了價格更高昂的。
“我說方城啊…這只是一次峯會,這樣買,會不會太浪費了?”
王扒皮小心翼翼地問道。
“浪什麼費?醫院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我,是醫院對我的信任,我肯定要把這件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給醫院長臉!這不僅是我的責任,更是醫院的榮耀!”
方城慷慨激昂地說道,彷彿此時他就是正義與責任的化身,無比的光榮和偉大。
這也不是方城刻意做出來的,只是他頭一次拿到這麼一大筆錢,自然無比地看重,想把事情做到最好!
“那就這麼辦吧。”
王扒皮也被方城的氣勢給唬住了,沉默了片刻,他取回了手機,點了點頭,小聲嘀咕着。
“倒是我小瞧你了,以前一直覺得你比較摳,沒想到你這麼有責任心,爲了醫院的榮譽,還捨得把到手的錢吐出來。”
“那當然…什麼?什麼到手的錢?”
方城剛想得意地應一聲,卻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就這筆籌備資金啊,多出來的大部分都是歸負責人的。我以前接這種活多了,算不上什麼隱祕。”
王扒皮隨口一提,卻讓方城心裏炸開了鍋。
什麼?這籌備資金多出來的可以是自己的?爲什麼他不知道?
這件事雖然是明裏外裏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以方城的腦子,沒人和他明說的話,他還真不知道這回事。
那是五十萬啊,用來辦事和留給自己,完全是兩碼事啊!
“王哥,清單拿出來,再給我看下吧。”
良久,方城長呼一口氣,鄭重地對王扒皮說道,甚至用上了敬稱。
王扒皮也不明所以,不過還是把手機遞給了方城。
“我剛纔仔細地考慮了一下,這份清單,還是有些不妥。”
方城眉頭皺了起來,很是認真地說道。
“比如這個展臺,能放東西就行,要那麼大幹嘛,我看這款就很不錯。”
“還有燈嘛,夠亮就行,要什麼LED的,我看那日光燈就不錯。”
“比如這個毯子,室內要什麼毯子啊,鋪張浪費,錢不是這麼花的!”
……
王扒皮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待到方城講完之後,他拿起清單一看,頓時心裏再也無法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