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說,有人給下了蠱?”
崗松聞言,心頭一緊,連忙問道。
“我可沒這麼說,如今掌握蠱術的人本來就屬於鳳毛麟角,真正能發揮到用處的更是幾近滅跡,我只是看你們在討論這個話題,提出了這個可能性而已,事實上,到底是不是蠱毒,老頭我自己也不知道呢。”
“做學術的要想進步,切忌坐井觀天,不要盲信任何一種權威,同樣的,也不可忽視任何一種可能性!”
黃芪鄭重地說道,這句話纔是他此番發言的重點,他不是爲了幫方城說話,只是客觀地提出一個事實,用以告誡羣裏的醫生們,他們可都是目前華夏中醫界的中流砥柱,也是國醫興盛的希望,看到他們進入了這麼一個誤區,黃芪理所當然地出來指點一下。
關於蠱術的爭辯是小,擺正對天下醫術的看法,纔是最重要的。
就此一點,黃芪的心態和眼界,都當得起羣員們尊師般的敬重。
當下羣員們也體會到了黃芪的用心,頓時心裏一暖,對羣裏的管理更加佩服起來。
不愧是國醫界的榮耀,隨便一句提點,對他們的整個醫學生涯,都助益良多。
“老方,你懂蠱術的話,那這病該怎麼治?”
崗松的這番提問,已經去掉了懷疑的成分,而是認真的在諮詢。
正所謂術業有專攻,雖說黃芪身爲管理,都不能確定是不是蠱毒,但老方隔空就診斷出了陰會穴的突起,還提出了蠱毒的思路,說不定就有辦法醫治呢!
方城此時也回過神來,看到黃芪的一番言論,頓時對他也高看了兩眼。
他對蠱蟲的瞭解,都是來自岐黃祕典,上面詳細介紹了蠱蟲的品種習性,對其的來源和歷史倒沒有什麼描述,此番聽到黃芪的話,也擴展了他的眼界。
注意到崗松的追問,方城掃了一眼時間,打字回道。
“來不及了。”
崗松看到這個回覆,心裏一涼,好不容易燃起的一個希望,瞬間又被撲滅了。
蠱術這個新奇的點子是方城提出的,如果連方城都說沒辦法的話,那就真的沒轍了。
“你住在哪,說不定我們離得近,還來得及呢!”
崗松再度問道,此時他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白蘭的羣員都是來自華夏各個城市頂尖醫師,華夏這麼大,兩個醫師都在同一個地方的可能性十分小,崗松又是在海都而不是京都。
京都是華夏醫療水平的巔峯,衆多知名醫師聚集於此處,若是崗松在京都的話,兩人在同一城市的可能性還稍微大點。
“病人是七點半發病的,現在已經是十點了,如果真是那種蠱毒的,留給患者的,只有半個小時了。”
方城沒有正面回答崗松的問題,而是話鋒一轉,提到病情上。
“怎麼說?”
發言的不是別人,正是黃芪,他雖然知道蠱術並非歪門邪術,但對其也沒有多深徹的研究,如今看到一個後生貌似懂得此道,也按捺不住好奇心,不禁出聲詢問着。
“據我所知,病人的症狀,和中了一種名爲噬夢蠱的蠱術十分相像;噬夢蠱每次活動的週期爲三個小時左右,如果病人真的中的是噬夢蠱的話,半個小時後,一切都會有結果。”
“什麼結果?”
崗松連忙問道。
“如果病人體質好的話,禁得起噬夢蠱在體內這般折騰,活動週期過後,病症會被壓下去,消停一陣時間;如果體質稍弱的話,被蠱蟲耗去大量精氣神,病人的性命,恐怕是難保了。”
“你的意思是,半個小時候,病人可能自動醒過來?”
看到信息,崗松燃起了一絲希望,連忙問道。
“實際上,半個小時後,病人沒撐過去的幾率要超過八成。”
方城的消息,讓崗松的心頓時涼了一截。
沒有希望還好,最怕的是給了一絲希望,就活活被掐滅,這樣給人的打擊無疑是更大的。
“病人患病已經一個月了,如果真是噬夢蠱的話,此時那蠱蟲已經進入了成熟期,對人體造成的危害遠非一個月前的幼生期可比,再加上病人年老體弱…”
方城沒有必要繼續說下去,崗松也明白他的意思。
這話說的不假,病人的病情,在這一個月內,的確是一次比一次嚴重,此次的兇險程度,也是患病以來最高的。
“所以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幹等着,希望病人足夠好運,能碰到那不到兩成的存活率了?”
關於病情的描述,讓崗松從心裏生出一股無力感,隨着他的發言,一股悲觀淒涼的情緒,在羣裏蔓延開來。
羣裏的都是醫生,在大衆眼裏,他們是身着白衣的天使,把健康的希望全寄託到他們身上,彷彿有了醫生的幫助,就足以遠離病痛;卻極少有人知道,在面對自己無能爲力的病症時,那些病人所寄託的希望,會有多麼沉重,彷彿墮落了深不見底的泥沼裏,任你有一身力氣,任你怎麼掙扎,也動彈不得。
每個醫生都曾許下過要渡世救人的願望,但縱然醫術再高超的醫生,也終有無力迴天的時刻,看着病人在病牀上痛苦的呻吟,最後無力的離世,那一刻,做醫生的痛苦,甚至不會亞於病人家屬。
至於見多了就習慣的那種話,純屬放屁!無論經歷過多少次死亡,對生命的敬重,是每個醫生的基本素養!
崗松的話勾起了羣裏每個醫生的痛處,眼睜睜病人病危,每個人心裏都升起來一股挫敗感。
方城見狀,心裏也有一絲不忍,思索片刻,他眼中露出一股精芒,下了決心。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一句轉折的話,在一潭死水般的羣裏激起了滔天大浪!
“什麼方法?你能救下患者?”
崗松連忙問道。
“不能。”
方城的回答簡潔明瞭,也更打擊人,沒等崗松回話,他再度回道。
“但說不定你能。”
“你說話能不能一次性說完,老頭子的心臟禁不起你這麼嚇唬的。”
崗松顯然也是被那句不能嚇了一跳。
“不好意思,我下次會注意的。”
方城的回應倒是一如既往的認真,完全沒有看出崗鬆開玩笑的語氣。
這倒讓崗松有點尷尬了,他現在是有求於人,反倒先讓對方給自己道了個歉。
“我怎麼能?我又不懂蠱術。”
“你離病人最近,半個小時以內,只有你可以救他。關於方法,我可以教你,但你是第一次處理,能不能成功,誰都說不好。”
“可行!”
崗松激動地回應了一句。
這的確是個可行的辦法,崗松雖然不懂蠱術,但多年的從醫經驗擺在那裏,若是得到詳細的治療方法的話,說不定真的可以一次成功。
此時,就算是年過半百的他,也不禁感慨。
網絡,真是個好東西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