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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今夜無人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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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月光清冷如冰,總讓人有幾分心寒。

手臂上的痛依然清晰,若那苦澀的回憶,時有時無地提醒着淺水清自己現在的身體情況。

傷,尚未好,毒,卻依然在。

表面上看來,他已經清醒,似乎已無大礙,但他自己心裏知道,那射影之毒,的確是難纏得厲害。

那毒如絲如線般纏入他的內臟,纏纏綿綿,就象個愛人,縱然揮慧刀,卻斬不斷萬縷情絲。

那個冷棄,想必準備這一刻已經很久了吧?就連所挑選的毒藥都是極陰狠毒辣的。如今他身體虛弱得可怕,連動都不能動。

老大夫說他的身體隨時可能毒性復。

這說法客氣了,哪裏是復,根本就是未停下來嘛。

就象是一條毒蛇在身體裏鑽來鑽去,咬得他渾身都痛,連骨頭都感覺似要酥了。

可是他不能說,只能笑,笑着面對這一切,笑着繼續指揮手下人做事。

爲人上人者,可死可殘不可廢!

永不要現懦弱於手下面前,是不二法則,否則縱你曾有天大本事,一旦露出軟弱來,也會對你離心離德。

他淺水清能震懾四方,以小小佑字營就讓天下人害怕,讓皇帝欣賞,不是靠他的德與才,而是靠他的狠與殺。所以他可以中毒,可以受傷,卻絕不能倒下,不能讓人們看出他有絲毫軟弱。

他的士兵崇拜他,他就絕不能讓他們失望。

否則,不用等石容海過來,鐵風旗就已經完蛋!

只是,曾經的經歷,殺戮時內心的戳痛,報應來到時身體的傷殘,總會給人帶來些意志上的感傷。

內心深處,就免不了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殺孽造得太重,老天纔給自己這個報應?

若真是這樣,那自己或許該慶幸纔對。

畢竟,自己還活着,並且活得四肢齊全,活得有人伺候,活得讓人害怕。

儘管,那伺候自己的人,或許並不那麼令人放心……

牀頭前,十名戰士緊緊站成一排。

在房間之外,多達2oo名戰士將城守府守成了一片鐵桶,任何人若想進去,都得先經過他們的允許。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些人全部屬於止水降卒,淺水清的身邊,連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天風軍人都沒有。

儘管鄭時月費盡心力,儘量挑有家小在這附近,方便控制,又對他忠心耿耿的士兵來負責值夜,可是出了冷棄這檔子事後,他的心裏也沒底。

每個人都在害怕,害怕這2oo個人裏只要有那麼一個人心懷不軌,則淺水清性命就有危,可他們卻不能不遵從這個命令。

古來成大事者,敢冒大險。

淺水清常說賭不是好事,久賭必輸。可是他同時也認爲,到了必須該賭的時候,就必須堅決決絕地賭上一把。

這個世界不是任何時候任何事情都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到了關鍵的時候,就還得盡人事,聽天命,和命運的安排狠狠地賭上一把,看看老天到底如何待自己。

而今天這一賭,一旦輸了,則性命難保!

“清心,給我倒杯水。”

身體靠在軟墊上,淺水清懶洋洋地吩咐一個值守士兵。

那名叫清心的士兵,連忙恭敬地倒了杯水爲淺水清奉上。

看他那小心勁,就連倒杯水都在惟恐淺水清誤會自己。兩隻手將杯子託起,身體離得遠遠的,惟恐淺水清有所疑慮。

淺水清看着想笑,勉強低着都,就着水杯喝上一口,然後隨口問:“你和那個冷棄熟悉嗎?”

清心的臉色一變,嚇得跪在地上回答:“回將軍,同在一軍之中,難免有過接觸,但屬下實在不知他竟然膽子大到敢行刺將軍。”

淺水清張了張口,他本想說你不用跪,我沒懷疑你什麼,但是想想還是收了聲,只是和顏悅色道:“你覺得那個冷棄是什麼樣的人?”

“暴徒而已!”

淺水清挑起了眉頭:“哦?我到覺得他是個英雄。”

清心的心一跳。

淺水清卻長長嘆了口氣:“可惜啊,一個英雄,卻不能爲我所用。一個國家在即將滅亡前,總是會隨之誕生許多英雄的。這個冷棄……可惜了。”

他說話間,眼角流轉,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牀前的是十名戰士,每個人都有着屬於自己的反應。

或許是震動,或許是感觸,或許是同情,或許是惋惜。

儘管鄭時月挑來了最忠心的士兵來衛護他的安全,但是淺水清卻知道,這世上永不會有一個人願意就這樣甘心易主的。

如果是在平時,他或許會跟他們講道理,談人生,講一些歷史展的必然過程,說一些封建社會的某種展趨勢,論一些正邪善惡與大是大非間的對錯功過,評一下人事滄桑中桑海變遷。

他會告訴他們,世界的真實面貌就是弱肉強食,道德是一種社會展後隨之衍生的工具。人之初,性本惡,而非性本善。善,是人們用來自我約束和約束他人的一種有用工具,是爲了團體展,共謀生存而展並逐漸完善的一套系統體系。

而在現在的這個社會里,它還並不真正適用。

他會告訴他們,依附強者,與弱肉強食一樣,是生物世界的展鏈條中極其重要的一環,那不是一個錯誤,僅僅是一個迫不得已的選擇。所有的唾罵,指責,都是一種無意義的行爲。

但他同樣承認,在對抗強橫勢力面前,表現出一種無畏的風采,更有一種令人嚮往的英雄氣節。

所以,冷棄沒有錯,他自己也沒錯。

無論是對抗還是徵服,都是人類世界特有的一種體現。人類因對抗而進步,因對抗而自相殘殺。

千百年來,莫不如是,歷史定律,不容修改。

可是他最終沒說。

他的身體不允許他說,他也不認爲說這些就一定會有用。

所以,他終究只是道:“在我的家鄉,曾經有過千百年的屈辱史。無數次爲外敵所攻陷,一次次的被人打進國門。所有的英雄,都是因防禦外敵而成名,卻幾乎找不到幾個打出國門的英雄。曾經有位皇帝,有過一統六國的偉大功勳,結果後人的評價,卻是殘暴兇厲。曾經有位草原之王,打出國門,揚威域外,卻因爲不是本土中人,而不爲所動,甚至譏笑他粗魯莽夫,不通文略,手段粗蠻。於是,我現原來所有的能爲國家開疆闢土的偉人,原來歸根結底,都是一些殘暴狠毒兇辣狡詐之人。我不知道這是爲什麼,但我卻相信,或許惟有這種人,才擁有殺出一片新世界的氣魄與能力。”

說到這,他看着清心,還有他身邊的那些戰士,緩緩道:“那一段段歷史,我曾經反覆的讀了又讀。我現我早受夠了被人侵略的歷史,如果可以,我更願意去進攻,去開闢,去做那殘暴的人,而不是那被人殘暴奮起還擊的英雄。”

“所以,我摒棄道德,拋棄善良,我拿起武器,揮舞屠刀。我無法改變歷史的展必然性,但我卻可以站在那潮流的浪尖之上。因爲我若不去攻擊別人,則就會有人攻擊我。這是必然的,無可改變的。既然如此,就由我,來做那個進攻者好了。”

“我很慶幸,我來到了一個強大的國家,給了我可以縱橫來去的基礎。所以,我甘做屠夫。這世上總有人要做屠夫的不是嗎?就象是止水已經註定的命運。這個國家已經註定會亡,不是亡在天風人的手中,就是亡在民變百姓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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