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講一共兩半小時, 下午五半就結束了。後面有半小時的時間,是一小型的粉絲見面會,讓觀衆和嘉賓近距離互動的。
演講完畢後, 觀衆們就排着隊等着陸溪簽名。
雲夏也在排隊的行列中,和其他狂熱激動的粉絲一樣,他心潮也久久不能平靜。
——我也曾身處低谷, 覺得一生都身陷淤泥不能掙脫。也曾自怨自艾,抱怨世道不公。但抱怨並沒有用處,只會讓你的處境變得更加可悲。只有當你向上攀爬時,身後的苦難纔會被甩下。當你會當凌絕頂時, 以前桎梏你的苦難都將看不見,直至消失不見。直到這時候,你就會發現, 咦, 以前困擾你的煩惱,不過如此。
——世界可以譏笑你,拋棄你,打擊你,但只要的姿態上向上的,並且有可以爲之付出一切的理想, 那任何的譏笑奚落都不會是絆腳石, 反會變道路上的鮮花和掌聲。你所有拋灑過汗水的方, 他們都會爲你見證。
——任何時候都不能忘記前行, 我們要一直不停的前進!前進!直至生命消亡。
這些都是剛纔陸溪演講時說的。
或許其他人只當是澆灌心靈的雞湯, 但雲夏卻記在了心裏。
他正身處淤泥,不被這世界所容,奮力掙扎卻於補。沒人經歷經歷他曾經歷的, 沒人能聽見他的吶喊。
雲夏被這世界漠視到了一定的程度。哪怕他做出一些出格的舉動,做出偏激的行爲,依舊不能激起一波浪。他像只是一條奔騰不息的河流中,一朵小小的浪花。當他奮不顧身拍在岸上的礁石上,粉身碎骨才換來的一聲音,在其他人看來,只是一微不足道的小小泡沫、
他甚至懷疑,當他站在死亡的邊緣線上,都會被同時拋棄,生不要他,死也不要他。
雲夏放棄了前行,渾渾噩噩的混着日。
在廁所裏那次,是第一次有人注意到他,並對他伸出援手。
世界上人很多,卻唯獨不會注意到他,這種情況被人忽略不是一次兩次了,他是一可有可的存在。
可陸溪注意到了。
注意到他這一朵小小浪花的聲音。
雲夏甚至有種陸溪名字紋在胸口的衝動。
相比起他的渺小不引人注意,她那耀眼,喜歡她的人那多,這種癡漢行爲應該不會有人在意的吧?雲夏想。
終於,排隊輪到他了。
雲夏激動得臉色發紅,很含蓄的衣服袖挽起來,讓陸溪簽名寫在手腕上。並且打算回去十天不洗手,儘可能讓簽名多存活一些時候。
“姐姐我——”雲夏斟酌着要對她說什,正絞盡腦汁搜刮詞彙時,等在他身後的人似是不耐煩了,人羣開始騷動起來。
雲夏很不甘心的側過身,想位置讓給後面的人,但眼角的餘光卻瞥見拍在他身後的一女生隨身包包裏掏出什東西來。一揚手,就要潑向陸溪。
安保人員距離陸溪還有一定距離,此時就雲夏離她最近。
身體率先做出了反應。
雲夏身體往前臥倒,撲倒陸溪,替她擋下了這一次攻擊。
冰冷的液體透過衣服浸溼皮膚,帶起一股奇異的感覺,雲夏身體的肌肉瞬間緊繃起來。他卻來不及看一眼,是低頭看向陸溪道:“你沒吧?”
陸溪看着忽然出現的漂亮妹妹,呆怔一秒之後,迅速反應過來發生了什情。
她按住身上的漂亮妹妹,看到後背的衣服被墨水浸溼,暈染出大片污漬。
不是硫酸之類的危險物品。
看來對方只是想要泄憤,達恐嚇的目的,不是要傷人尋仇。
陸溪放下心來,纔看向他:“我沒,你先起來。”
雲夏鬆一口氣,意識到他趴在陸溪身上,紅着臉默不作聲爬起來。
此時,安保人也立即衝上來,剛纔忽然襲擊的粉絲按倒。
見面會戛然止,爲了安全着想,只能遣返餘下的其他粉絲,瞬間清場。
鬧的粉絲交給經紀人和節目組的負責人共同處理,陸溪則是帶雲夏到化妝間換衣服。
“只是一些墨水,你不用擔心,如果太害怕,我可以陪你去醫院檢查一下。”陸溪備用的一套運動服遞給雲夏,一邊倚靠着換衣間的門解釋。
雲夏手裏捧着衣服,怔怔發呆。
這是女式的服裝,關鍵是,他穿不下去……
裏面的人許久沒有動靜,陸溪敲了敲門:“你沒吧?”
“啊,我沒。”雲夏慌慌張張衣服收起來,沒換,直接打開門走出來,“我還是不換了,我自己有備用的衣服。”
雲夏此時想起正——他本來是要去化妝間卸妝換衣服的,結果半路進了《人生一課》的演播廳,發生了這多。
他低着腦袋,衣服遞給陸溪。臉上有濃妝掩蓋看不出臉色,但耳朵卻紅得很徹底。
真是的,他到底在幹什。
爲什每次見到她都是這狼狽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