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贏沒說什麼,走上那高臺之上,坐在龍椅上,眼神之中冷淡無比,似乎真的是一個因爲自己信任的將軍,偷走了自己至寶而動怒的皇帝。
林雲上前一步,看着那龍光,後問道:“那麼,龍將軍又是何必這樣子做呢?要知道,如果現如今龍光將軍不這樣子做的話,依照龍光將軍在陛下眼睛之中的地位,以及龍光將軍的身份等到陛下一統天下之後,龍光將近至少也是能夠封侯拜相的”
龍光的眼睛之中帶着一抹溼潤,他知道這事情已經是無可逆轉,可是,這樣子的情緒更加的讓這龍光覺着激動無比,他看着趙贏,一時之間竟然是哽咽的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了。
趙贏擺了擺手,他的眼睛之中也是出現了淡淡的水花,他已經是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他沉默着。林雲站在這龍光的身前,也是不知道自己能夠說什麼在去勸阻這龍光了,他知道,這世間的仇恨,是不能夠被時間化解的,若是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真的能夠消除所有的仇恨,那麼,爲什麼這和尚還要去除魔衛道呢?
不過是因爲,當年的時候,這佛門和這魔門之間的仇恨實在是太過於大了,即便是這些自詡爲六大皆空的和尚都是沒有辦法忘記仇恨,他們這些凡夫俗子,怎麼能夠忘記呢?當然,最可笑的是一點,那即是這不能夠忘記仇恨,不能六大皆空的和尚,卻是口頭上說着六大皆空,勸解別人放下仇恨。
一時之間,燈火昏昏沉沉的照耀着這一片的大殿,這龍光終於是受不了這大殿之中的沉默了,他緩步上前,而後看着那趙贏:“還請陛下能夠讓微臣前往看望一下微臣的兄弟們,算是餞別”
趙贏擺了擺手說道:“去吧,或許過了近日,你就是再也沒有機會見到這些人了,還不趕緊的去陪陪他們,一個個的告別,我真是不曉得,爲什麼你一定是要現如今報仇,你其實可以等到的,等待到我徹底的一統天下,那個時候,你坐這些事情,我一定是不會阻攔你的”
他的這話裏面,還是帶着點點的希望,希望這龍光能夠好好地,能夠暫時的放下自己心中的仇恨,若是這樣子的話,即便是等到這天下一統的時候,他即便是真的讓龍光殺光了那一族的人,又是能夠怎麼樣子呢?沒事的,不礙事的,但是,就是看着這龍光能不能夠等待了。
龍光搖了搖頭,徹底的讓趙贏心中冷清了下來,他知道,這龍光是不可能放棄這一切的了。
“既然如此,那麼,你便是走吧”
他的語氣中帶着點點的氣急敗壞,他是真的氣急敗壞了,他真的是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兄弟就是這樣子去送死,可是,世間的事情,不過就是這樣子,你越不想要發生的,他其實越是會發生,這其中所有的事情,都是沒有辦法再說的。
龍光走了,披星戴月的走了,迎着這最後一抹的夜晚,他走了。
…… ……
宋國的都城之中,突然是出現了一個怪人,這個怪人在深夜出沒在這宋國的各個角落裏面。這個奇怪的人眼睛之中帶着點點的惆悵,他去的地方很奇怪,有平民區,有貧民窟,甚至是有着最頂尖的將軍府,敲開門之後,無論是將軍,還是這小兵,或者說是這貧民窟裏面的人,他都是會給他們一個擁抱,而後,扭頭就走。
更加奇怪的事情是,這個奇怪的人找的這些人,也都是配合他一直坐着這種奇怪的事情,這個奇怪的人身邊,還是跟一個身穿着白衣,看起來很是仙風道骨的年輕人,這兩個人的組合很是奇怪,可是,這時候,沒有幾個人能夠看見這一幕的奇怪。
林雲看着身邊的龍光,一個個的找着他之前的戰友,這些戰友有的貧困,有的現如今過的還算是一般,有的卻是大富大貴,這人一點都是沒有在意,一個人一個擁抱,似乎是在永別,那些被他擁抱的人,似乎也是知道,這個人要去做什麼一樣,都是給他一個不問前路的擁抱。
林雲惆悵了一下,而後纔是開口說道:“龍光將軍,其實我還是不理解,爲什麼您一定是要這個時候動手呢?其實您完全是可以等待一段時間,等到陛下一統天下之後,那個時候,這蜀國之中的人,估摸着也是忘記了這一切,那個時候,陛下隨口找一個理由,就是能夠殺了他們”
龍光笑了笑,而後纔是小聲的說道:“因爲,我想要留着自己的眼睛,留着自己的命,親自的看着那些個人的覆滅,我沒有時間了啊”
他惆悵道。
樹葉一片片的隨着風叫囂着,他的話令林雲很是驚訝,沒有時間了?這是什麼意思?這龍光現如今方纔是這三十幾歲的年級,可以說是正當壯年,如何是沒有時間了?
林雲扭過頭,看着這龍光開口問道:“爲何?”
龍光扭着頭,看向遠處的黑夜,黑夜永遠是這般的黑暗,讓人看不清楚那一抹光明,就如同一個人走了一輩子的夜路。他看不到光明,卻是快要被這黑暗給逼瘋了,既然是要被逼瘋了,龍光就是隻能夠往前去,往前去,在往前去。
他解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裏面的傷疤,這時候的林雲纔是發現,這龍光的皮膚很白,白的嚇人。
“這是怎麼回事?”
林雲驚訝的問道。
龍光沒有說什麼,又是慢慢地將自己的衣服弄好,而後握着手中的刀:“這不是什麼,不過是一些傷痕,國師,我真的沒有多長時間了,我快要死了,快要沒命了,既然如此,我只能夠這般迅速的解決掉”他回過頭,眼底帶着一抹光,似乎是黑夜之中,最後一抹。
“我如何不想要光明,如何不想要活着?可是,我頭頂黑暗,腳踩的,依舊是黑暗,我前路迷濛,完全沒有一絲光亮,身上的血色,瀰漫着,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惆悵:“我又能夠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