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的夜風,其實是有點冷的,畢竟已經是到了冬季了,這時候的蜀國即便是深處天下的腹地,一般感覺不到冷,也是在這時候冷了一番。
南方的冷和北方的冷還是不一樣的。北方的冷,的確是很冷,但是那種冷並沒有冷到人的骨子裏面,只需要多穿幾件衣服就是可以保暖了,但是這種時候,南方的天氣卻是讓人感覺到一些的奇怪,因爲這種時候的南方的天氣,卻是吹到了你的骨子裏面,這種冷是發自骨髓的,讓人抵抗不了,即便是你穿了再多的衣服也是一樣的。
他低着頭,看着啊下方的街道,街道冷冷清清的。
一個原因是因爲這個時候,的確是已經很晚了,自然是不可能還會出現其他的什麼人在街道上遊走了,這蜀國的百姓們,都已經是開始休息了。第二個原因,就是因爲這蜀國的官府衙門已經是提前說過了,這一段日子,這蜀國國度不太平,會發生大戰,奉勸不會武功的普通人不要在外面遊蕩,這種警告卻是讓人很無奈,並且是讓那些個平民百姓一定會遵從的。
九幽神君看着那冷冷清清的街道,彷彿是沒有看到一樣,他沒有轉過頭,但是很神奇的一件事情就是,這種時候的他卻是能夠和這林雲講話,並且是知道這林雲所處的地方。
他其實不是很想要和這林雲講話,畢竟,她現如今已經是失敗了,失敗者就是應該很乾脆利落的接受這失敗者的命運,那就是死亡,這是他之前所說的。但是這種時候,卻是沒有辦法,因爲他要給這孟瑤、給這蜀國的江湖勢力拖延時間,這種拖延時間就是字面意義上的。
蜀國的勢力已經是開始大集結了,這種時候,幾乎上八成的蜀國江湖勢力都是糾結在了一起,在加上他並沒有帶過來這魔門的勢力,雖然說,他死了之後,這魔門一定是會紛亂一段時間,但是,一定是會有門派以及死忠守護者這個城市的。
“你說,我們爭來爭去是爲了什麼呢?我其實不太明白,畢竟,這種時候啊,我們的爭奪似乎是格外的沒有意思,也是讓人很是無奈的。”
他說的話,一下子就是撞進了這林雲的腦海裏面,因爲林雲也是覺着,這時候他們的爭奪真的是很沒有意思的一件事情,轉頭百年之後,都是成空,可是,他們偏偏是在這裏爭奪一個朝夕。
“其實我有時候也是不知道自己在爭奪些許什麼,可是,當我走入那蜀國的平民窟,走入這宋國的普通百姓家裏,我便是知道了自己到底是爲了什麼而爭奪的,不是爲了名聲,不是爲了利益,甚至不是爲了天門的延續——或許我做這些會得到這些東西,但是我並不是爲了這些東西去的,並不是以此爲目標”
九幽神君轉過頭,即便是這時候已經是經歷過生死,並且馬上就是要去死的一個人來說,這一句話也實在是有些許讓他驚訝了:“你不是最討厭這樣子的人,並且說,自己是不會這樣子做的麼?”
是的,林雲和討厭這種看起來很像是一個正派人士,或者說,傳統之中對於君子定義的事情,畢竟麼,這種事情實在是讓人覺着噁心。
可是,慢慢地,當林雲真正的看到了那些窮苦的百姓,看到了這天下蒼生的哀嚎時候,他就是改變了自己的想法,毅然決然的變成了自己以前最討厭的那種人——當然,他不會用那種看似很是正派的方法做這種跟誰正派的事情,或許這種方法會讓正道人士們不怎麼開心,可是,只要他林雲有實力,那麼,有一羣人會閉嘴,只要他林雲真正的爲了這天下蒼生做了事情,還有一羣人會閉嘴。
而剩下的還會說話的人,那是一羣無知的人,一羣只會說大話的人,這羣人特指一個羣體,那就是那些個無畏的書生們,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可是,這些書生怎麼可能是沒有用處呢?他們當然是有用處的,就比如說着壞事,無視百姓,自己撈錢,這不就是這些書生的用處麼?
可笑。
林雲搖着頭,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沉思着,他的眉眼之中帶着星星點點的笑意,只是這時候的他,笑容並沒有達到他的眼底,他知道,這種時候九幽神君已經是說完了自己能夠說的,也是拖延夠了時間,既然如此,那就是應該死了。
果不其然,這九幽神君看到了那天邊一朵美麗的煙花,而後卻是轉瞬之間就是變成了整個笑着的花朵,他轉過頭,而後眼睛之中卻是帶着一絲決絕的死意。
他轉過頭,放下了這林雲的手,而後慢慢地走到了那紫禁之巔的邊緣,看着那天上的星辰,覺着這一股的星辰真的是好看的很,她眯着眼睛,轉過身子,揹着手,那一輪碩大的月亮照在他的身上,映襯的他更加的邪惡了,他的臉龐這時候已經是完全的沒有遮掩了,他已經是要死了。
他從懷裏面又是拿出來了一個面具,而後纔是眯着眼睛笑着,他的眼睛直中帶着點點的笑意,最後纔是開口說道:“最後的時候,還是給我一點點的面子吧,讓我帶着最後的尊嚴死去,這江湖上都是在傳播者,我和你是這江湖上最俊秀的兩個年輕人,你應該不會想讓人覺着,你就是跟我這樣子的人並列吧?”
林雲幾乎是要哽嚥了,他轉過頭,不敢看,而後說道:“你自己開心就好了,我又能夠說什麼?”
九幽神君走到了那紫禁之巔的邊緣,而後輕輕地笑着:“其實吧,我也是沒有盡到一個兄長的義務,即便是知道事情之後——反倒是給你添了不少的麻煩,希望下一輩子,我依舊是兄長,也希望下一輩子,你不在遇到我”
這樣子說着,九幽神君卻是滿臉的解脫,他終於是可以走了,他轉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那林雲,然後猛地從哪紫禁之巔跳了下去。
如同飄舞着的楓葉一般絢麗。
一朵血色的花朵盛放在夜空之中,轉瞬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