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家中有牽掛的人都已經離開了,現如今還在這清亮的月光下站着的,只有那絲毫沒有牽掛,並且被狄公遠所認知的人了,狄公遠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個時候天上又是飄起了鵝毛大雪,似乎在爲這些士兵們送行,似乎這漫天的風雪也清楚了,這個時候這些士兵只要出了雁門關,就再也回不來了。
這些士兵們早已經是做好了打算,做士兵當兵是爲了什麼?當兵不過是爲了保家衛國,而且如今既然有這樣子一個機會擺在他們的面前,他們當然是不會逃跑的,他們的覺着逃兵是一個恥辱。
狄公遠看着下方的士兵們,士兵們都已經準備好了,心中也是有些許的感慨,他知道自己這麼多年來。所有的辛苦都在今日白費了,可是他並不後悔,爲什麼不後悔?因爲他十分清楚,爲了保護自己的女人而死,那麼這是一件值得驕傲而又自豪的事情。
往前面走着,眉宇之中帶着星星點點的笑。他背後那些士兵們,站在月光之下,站在風雪之中,鵝毛大雪飄在那些士兵的盔甲之上,閃爍着凜冽的寒光。他們十分清楚,這個時候自己的主帥要去幹什麼。
他們眺望着狄公遠的背影,狄公遠的背影越走越遠,漸漸的有些寂靜。他的這些士兵,站在風雪中依舊在等待着。
狄公遠身上並沒有穿着鎧甲,因爲嚴格的來說,他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將軍,也不是一個合格的士兵,他只是一個江湖人。
孟瑤站在城樓之上,身上早已經是穿着的鎧甲,他想要和狄公遠一起先去戰鬥。他知道如果自己死了,那麼就沒有這麼多的事情了,可是。即狄公遠並不願意。
狄公遠還起頭,這個時候的孟瑤站在那城樓之上眉宇間帶着一絲的疲憊,一絲的眷戀以及一時的不開心,這個時候的孟瑤心中已經是做好了打算,要隨着狄公遠征戰,一起死在戰場之上,他其實沒有人能夠阻止他。
寂靜、無比的寂靜。這一刻,這城樓之上似乎只剩下了一個聲音,那就是這寒風凜冽的聲音,寒風夾雜着鵝毛大雪飄蕩着,讓人覺得心中有些許的怨言。
狄公遠也終於是開口了,他一開口便是伴隨着這冷冽的寒風:“瑤兒,你走吧,回到了蜀國都城之中,那九幽神君一定會娶了你,也會對你好的,至於我,便是讓我埋葬在這雁門關之前,與這雁門關共生死吧。”
孟瑤聽了這話,她的神色片片的炸裂開來,他不相信這竟然是狄公遠說出來的,她覺狄公遠不能夠這樣子對她,她眯着眼睛,雙目通紅,他一下子下了臺階,戀上帶着星星的不解:“你爲什麼要這樣子對我?我爲什麼不能跟着你一起戰鬥,我想跟你一起戰鬥。”
狄公遠臉上充斥着冷然,他看着遠處的男人,然後輕輕的開口了,他看着那孟瑤,而後輕輕的講道:“瑤兒,我是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讓你陪我一同去死了,我寧願你嫁給了九幽神君然後在這一片陽光之下,好好的活着。”
孟瑤沉默了,他怎麼能夠不清楚狄公遠的意思呢?可是他不想要這樣子做啊,他心中十分的清楚。他如果回到蜀國都城九幽神君並不會對他做什麼事情,只會讓她嫁給他,並且。事事都是聽從他的,可是他並不願意,他不想做這樣子的事情。
狄公遠卻不再聽他的話,只是擺着手,而過了一會兒,確實有一個人緩緩的出現了,那人身上穿着黑色繡金的長袍,臉上帶着黑紅色的面具,他一出現,便是引起了孟瑤的激動,孟瑤上前去質問新出現的這個人,爲什麼要這樣子做。
可是最終孟瑤沒有能夠問出口,因爲在孟瑤即將問出口的那一剎那。在他身後的狄公遠,確實立刻將他打暈了過去,這個時候,九幽神君神色之中出現了一絲的不明瞭,他不清楚,這個時候爲什麼那個狄公遠會做出來這種事情。
他上前去,從狄公遠的手上接過了還在昏迷着的孟瑤,而後輕輕地開口問道:“你爲什麼會幫助我,要知道這個時候瑤兒在這裏,如果她不願意我帶不走的,那麼說不得,我便不敢再對着雁門關的人斷糧了,如果這樣你不就能活下來了嗎?”
狄公遠轉身背對着九幽神君,他的臉看着那天上的朗月,月明星稀。
他幽幽的聲音傳了過來:“我爲什麼要幫你?因爲我知道,這個時候我只能這樣子做,不是嗎?雁門關一定是會失去的,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宋國的主將那是我的兄弟,我不忍心再與他爭鬥,而且你這次不得逞,下一次必定會再次來勢洶洶,不如這個時候但是讓瑤兒把我遺忘,若是這個時候,你得到了瑤兒,那麼。我相信你會對瑤兒好的,而這。也就足夠了,不是嗎?”
九幽神君神色有些許的複雜,也有些許的敬佩,他十分的敬佩狄公遠,因爲狄公遠所做的。的確是他所做不到的事情,他是那種如果我得不到,我也不能夠讓別人得到的人。
他懷裏緊緊的抱着孟瑤,最後看了一眼狄公遠,他對狄公遠十分的敬佩,可是這一抹敬佩並不代表他能夠接受這狄公遠所做的事情。
他覺着狄公遠實在是太過於懦弱了,若是他的話,他寧願把孟瑤殺了,讓所有人都得不到,他也不願意讓這狄公遠,或者說是別的人得到。
他抱着孟瑤走了,狄公遠站在那裏,眼神之中帶着一絲的無可奈何。他十分清楚,或許這樣子對孟瑤來說纔是一個最正確的選擇。或許不怎麼完美,可是他一定是正確的,因爲這樣子能夠讓孟瑤活着,而且活得很好。活着就是正義,不是嗎?
回過頭,一縷月光打在他的臉上,清清楚楚的映照着了他的臉龐。
他看着那一羣士兵,而後開口道:“諸位,今日便是我等死戰之時,或者是死或者是生還。再也沒有第二條路了,願諸位好運。”
月光打在一羣士兵的臉上,這些士兵心中都是帶着些許了冷然。他們知道自己前路未卜,或許要葬身於此,可他們並不後悔。
這或許就是軍隊,也或許就是士兵的命運。
生,則守護家國;死,則埋骨他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