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剛帶着林雲出了朝霞山莊,便遇到了倒在路邊的崔時傑,此時的他已經奄奄一息,卻仍然仰望着天空,不肯閤眼。
“前輩。”她不知該如何稱呼他,只能尊稱他一聲前輩。
當看到林雲時,老頭眼睛突然張大了,語氣虛弱道:“扶我起來,讓我看看他。”
“我還是先給您療傷吧,您的傷比他還要重。”花想容張手就要給他輸送真氣,卻被他阻止了。
“我活不了,不必浪費真氣。我求你一件事,希望你能夠答應我。”
“前輩儘管直言,只要我能辦到的,我一定照辦。”花想容義不容辭道。
“好,我知道你深諳醫術,我要你將銀針刺入我的百會穴,讓我能完成最後的心願。”崔時傑目光堅定道。
花想容一下猜到了老頭的想法,連連擺手,“這怎麼能行!用鍼灸刺穴的方法運行真氣,您知道會有什麼效果嗎?”
老頭的想法讓她害怕了,一旦這樣做,七竅流血還算好的,最嚴重的後果會血管爆裂而亡。
“我知道,你覺得我這個老頭子還有什麼好在乎的。我死了,我身上的這些東西也就沒了,還不如讓我再爲林雲儘自己的最後一份心意。”崔時傑語態平和道。
花想容含淚答應了,默默祈求林雲醒來後不會恨她。
崔時傑心知沒有其他的辦法了,他的琵琶骨已經被刺穿,別的方法根本不可能讓他提運真氣。這是條死路,但卻是他自認爲最值得走的路。
就這樣,崔時傑在頭頂銀針,表情痛苦的情況下,將自己畢生的功力傳給了林雲。有好幾次花想容都差點哭出了聲,可爲了不打擾他們,她最終還是忍住了。
當崔時傑的雙掌離開林雲後背時,他的口裏,鼻子,耳朵都溢出了鮮血,眼睛也閉合完全失去了光明。此刻的他瞬間蒼老了十歲,面容枯瘦,頭髮發白,臉頰手臂都蔫了下去。
“前輩,前輩,你醒醒啊……”花想容懷抱着風中殘燭的老人,眼淚嘩嘩而下,心疼的幾乎要無法呼吸。
崔時傑滿足的笑了一下,安慰她道:“我這一輩子,沒做什麼壞事,也沒做什麼好事,到頭來始終孤家寡人一個。認識林雲是我最大的幸運,我做了我應該做的,沒什麼好可惜的。老頭最後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答應我。”
“您說,我答應,我什麼都答應。”花想容想也不想道。
崔時傑拉着她的手臂,“我最大的遺憾就是聽不到林雲叫我乾爹了,你能不能代他叫我一聲,讓我死也甘心。”
這!花想容有些猶豫,不是她不願意叫,而是他是林雲的乾爹,如果她叫那變成什麼了。
“呵呵,是我的要求太過分了。”崔時傑咳嗽了幾聲道。
“乾爹,乾爹。”花想容還是叫了,心想反正林雲聽不到,又有什麼關係呢。
崔時傑笑了,別有深意道:“林雲是個好孩子。”
好不好關我什麼事?花想容居然不可自抑的臉紅了。
“丫頭,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萬不可對林雲之外的人說,就連我那乾女兒都不行。”
花想容點點頭,“您說。”
話說完之後,崔時傑頭側到一邊,手臂垂落了下去。
過了一天一夜,林雲再次睜開了眼睛。第一個看到的就是紀凌波梨花帶雨的容顏。
“你好點了嗎?”紀凌波關心道。
“乾爹呢?他沒回來嗎?”林雲只知道自己被方媛媛刺了一刀,隨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高陽見紀凌波不好開口,主動湊到他身邊,“師爺他走了。”
一句話刺痛了除柳如眉之外所有人的心。大傢伙都神情失落,泫然欲泣。
還是沒能救回來嗎?林雲呆呆的看着周圍的一切,總感覺空蕩蕩的。
“你餓了吧?我給你拿點喫的來。”紀凌波擦乾淚水,站起身來。
“好,我喫點東西,然後去看看乾爹。”林雲將自己的情緒收了起來,故人已逝,不能再讓生者繼續傷心下去。
眨眼間,太陽西斜,林雲在郊外荒涼的墓頭擺上了酒食,在給老人家重重磕了幾個響頭之後,站了起來。
“明日就是招賢大會召開的日子,你要去見見孟瑤嗎?紀凌波問道。
“不了,雖然這次她肯幫忙我很感激,可是畢竟立場不同,非到關鍵時刻,我是不會再去找她的。”林雲不想因爲曹兵和孟瑤鬧翻,所以能不見就不見,若是她需要自己幫忙,那時候再見也不遲。
紀凌波想了一下,對他說道:“你不見孟瑤可以,但必須要見見花想容,乾爹臨終前託她給你帶了些話。
紀凌波心裏滿不是滋味的,因爲花想容似乎並不想讓她知道崔時傑臨死前說了什麼。再者,她一想到林雲和花想容兩人單獨待在一起,就覺得有些喫味。原因無它,花想容太美了,她一個女兒家都難免對她心動,更別說林雲了。
“好,我知道了,地點在哪裏?”林雲沒想那麼多,只想知道崔時傑到底說了什麼。
“景福客棧,不過你最好晚上去,人多眼雜,被費伊的人注意到就不好了。”紀凌波提醒他道。
到了晚上,林雲一身客商的打扮,混入了景福客棧。這裏已經人滿了,可架不住近期金錢開道。
‘咚咚咚’。
“誰呀?”
“是我。”
花想容一聽聲音這麼熟悉,連忙打開了門,將人讓了進來。
“你這麼快就好了嗎?”花想容關心道。
“沒有,雖然沒有傷及內臟,可運功還是容易岔氣,傷口也時常崩開。”林雲回道。
花想容見他氣色好了很多,心頭也放鬆了不少。方媛媛那一刀離心臟就差那麼一點點,倘若不是林雲福大命大側了下身,只怕現在早已是一具死屍了。
“你來是想知道你乾爹說了什麼對吧?”花想容本想聊點別的,可一時間想不出來。
“對,連凌波都要瞞着,看來此事非同小可。”林雲皺眉道。
“凌波,叫的好親熱啊。”花想容微微有些不滿道。
“嗯?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