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祖！”林雲看向孫聰，不明白他說的什麼意思。
孫聰無奈的搖搖頭，嘆口氣道：“我的先天真氣的確能助她修復經脈，醫治內傷，可一旦我消耗了過多的真氣，魔門就會趁虛而入，你可明白？”
林雲怔怔出神，眼看向柳如眉，心一下沉到了谷底。的確，他不能強求孫聰去爲柳如眉療傷，那樣孫聰就會成爲天門的罪人，而自己也會於心不安。可自己已經到這裏了，就這樣放棄……
想着想着，他的眼裏已經有了淚光，不爲其他，如若救不活柳如眉，他一輩子都會活在愧疚當中。
“對了，不知道你遇到了哪位高人，柳如眉能活到現在，也算一個奇蹟啊。”天明帶着疑惑問林雲道。
林雲猶豫要不要把實話說出來，既然師叔祖他們已經原諒了師傅，又願意成全自己，那還有什麼可隱瞞的呢？
可是，他又看到孟瑤和狄公遠還在這裏，還是晚一些說吧。
“師叔祖，那位高人要求我不能泄露他的名字的。”林雲隨便想了個理由道。
就是他的這麼一猶豫，孫聰和天地尊者同時想到了一個人，或許是他也說不定。畢竟天下間有先天真氣的人不多。沒錯，他們能想到的就是天樞孫通，可如果是他，爲什麼不順手將這女子救活呢？奇怪奇怪。
“既然是這樣，那就不勉強你了。”孫聰拍拍他的肩膀。
這時，天明突然想到什麼，眼睛放光道：“或許還有一個辦法，天尊不是還有仙露瓊漿嗎？”
地暗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到底沒說出話來。
孫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灑脫道：“或許可以一試，待我把它取來。”
等孫聰走遠，孟瑤好奇的迫不及待的問天明道：“仙師，你們爲何這般神情，難道其中還有什麼典故。”
天明撫須一笑，看向地暗，“老鬼，你來講。”
地暗會心的點點頭，知道天明這是給自己賺人情。
“相信你們也應該聽說過一些。天尊以前和花仙宮的花想容有過一段情，是一對貨真價實的冤家呀。”
林雲等人神情微變，地暗不說是戀人，不說是夫妻，而是冤家，這代表什麼意思呢？
地暗似憶往昔，“天魔之爭由來已久，可並不妨礙他們各自收徒。也就是說，投入何門，全憑自己抉擇。當年二十六歲的孫聰練功有成，下山歷練，卻不想姻緣巧合之下結識了一位八歲的小姑娘，而她也就是後來的花想容了。”
八歲？這年紀也太小了吧？
孟瑤林雲他們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地暗笑了笑，就知道他們會這麼想。接着道：“許是因爲孫聰在山谷救下她的緣故，她從那時便暗暗對他有了好感。又過了十年，一個女子前來拜山，揚言要做天尊的妻子。”
林雲都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孟瑤更是誇張，直接長大了嘴巴。只有狄公遠露出欣賞的神色。喜歡就是喜歡，有什麼不可以？
“那也沒什麼嘛，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花想容也已經是大姑娘了呀。”孟瑤道。
天明和地暗對視一眼，笑容中多了無奈。
地暗繼續道：“劍閣之變，一下讓天魔兩門勢同水火，互不相讓。而花想容當時已經拜入了花仙宮！”
“造化弄人啊，那時的花想容不顧一切，竟要天尊捨棄師門，同她一起歸隱山林。天尊他……”天明頗爲感嘆和惋惜。
後面的事不用說也知道了。孫聰自然不肯，除卻師門的恩怨，他已經把天門憑一己之力扛在了肩上。而花想容心灰意冷，也回到師門勤修苦練，終於也升任掌門。
心中計算了一番，林雲不解道：“敢問仙師，我師傅的年紀何以……”
林雲沒有講下去，接下來就有些不敬了。他是想問，師傅明明年紀較大，爲何會是孫曉的徒弟，孫聰那麼年輕就成爲了掌教。
天明心領神會，解釋道：“天門是不計較年齡的，只以武功和名望見高低。”
地暗瞥了林雲一眼，“你師傅還算好的，在天門的輩份已算極高了。所以……”
地暗一個暗示的眼神，意思好像在說，拜我爲師啊，我地位高！
林雲假裝沒看見。
“仙師，那瓊漿仙露爲何物？”林雲現在最想知道那東西的效用，救柳如眉是最當緊的。
天明解釋道：“那是花仙宮的鎮宮之寶，對內傷猶有奇效。當年花想容留下此物，不知是和天尊做個了斷，還是作爲相思之物。”
“好感人的一段情！”孟瑤彷彿一下看到了那個執着的女子，執劍而立，泣聲哭喊，悲動天門。
而林雲也理解了孫聰爲何會對他這般的寬容和幫助。他應該是從自己身上看到了花想容當年的影子。
“林雲，你先別高興的太早，那瓊漿仙露是真是假尚未可知，就算是真也不一定真的對那女子的傷勢有用。而且，就以她的傷勢而言，瓊漿仙露也很難保證她完全康復。”天明冷靜分析，給他潑冷水道。
什麼？孟瑤他們聽得呆立當場。可細細一想，的確有這種可能。萬一花想容當年因愛生恨，給的是假的呢？
“這也是我最擔心的。”孫聰臨風飄舉，緩緩落下。
衆人齊齊看向他。
“當年她有沒有釋懷，有沒有原諒我，我不確定，所以才遲遲不敢將這東西拿出來。”孫聰看向林雲，既想知道答案，又怕會害了他，心情很是複雜。
孟瑤也盯着林雲，“要不要試一試決定在你，我若是她，定會欣然應允。”
林雲從孫聰手裏拿過了瓷瓶，轉眼看向柳如眉。我若做錯了，你會怪我嗎？
這是一個艱難的抉擇，沒有人能承當它的後果。所有的答案都必須要林雲獨自去承受！救人隨時會變爲殺人，而且是自己最親近的人！
他現在突然想見見花想容了。想問問她當時到底對孫聰存了怎樣的心思？造化弄人，他們的故事卻要在自己這裏找到答案！
林雲抱着頭苦苦掙扎，是愛是恨？是藥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