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神弓現身了,居然是這種情況下。孟瑤看着嘴角帶着玩味笑容的長身男子,心中頓起波瀾。
爲了狙殺趙義,她可以說是煞費苦心,不惜以御神弓做餌。後來的情況出乎了她的意料,趙義不但讓她險些喪命,就連御神弓也被一個神祕男子拿走,真真是一敗塗地。可世事輪迴,神兵今日又再次以這種方式出現在她面前,讓她怎能不激動。
林雲看着面前的男人,對他印象頗深。他的輕功可與古不白相媲美,氣勢更是非凡。當日匆匆一瞥,想不到還能再次相見。那日的他黑袍遮面,今日卻能得見真身!
狄公遠瀟灑一笑,爽聲道:“兩位可是與狄某有舊?”
只見他身高九尺,抱臂站立,一襲黑色的戎裝,兩手各有護腕。面容英偉,肩若斧削,劍眉朗目,兩眼顧盼如鷹視大地,嘴角含笑似天神下凡。
這男人真是了得。林雲心中暗想:“這睥睨天下的氣勢,他只從趙義那裏看到過,就連曹兵大哥也要黯然失色。”
“敢問大哥如何稱呼?”孟瑤收起摺扇,抱拳就是一禮。心中道:“跟他討要神兵,那一定是找死,不若交好於他,日後拉攏助蜀豈不更好。”
“我叫狄公遠,你們呢?”狄公遠對兩人同樣感興趣。一個女扮男裝,一個面色憔悴卻目露精光,更難得的是,他們同樣來到了劍閣山腳下。
“林雲。”“孟瑤。”
見狄公遠行事爽快,不拘一格,孟瑤眼睛一轉,調侃他道:“狄兄,恕小弟直言,你身後揹着的可是名聞天下的御神弓?”
林雲看在眼裏,啞然失笑。孟瑤雖不再計較,但心中還是介懷,這估計是女孩家的通病吧。
狄公遠也不遮掩,手臂向後一撥,神弓自下而上從他背後跳了出來,接在手裏。看着這神兵就像自己心愛的女人,“說來懺愧,當時我正缺一把好的兵刃,知道南平神兵現世,就去走了一遭。但終究是搶人家的,所以黑袍遮身,免得被主家認出來,面目無光。”
這可有意思了。林雲斜睨孟瑤一眼,心裏揶揄道:“主家就在這裏,你若是願意,稍帶還能做個駙馬呢!”
孟瑤就像是背後長眼一般,衝着旁邊的林雲俏皮的舉了舉自己的拳頭。
“兩位呢?來劍閣所謂何事?莫不是和我一樣去挑戰一下。”狄公遠執起手裏的神弓興奮道。
這人全無心機,或可交個朋友。林雲很是欣賞,在他身上看到了曹兵大哥的影子。
該怎麼辦呢?孟瑤猶豫不定。她原是想來天門拜師的,蜀國坐擁天下最高的宗派而不能爲己所用,豈不可惜?但若是和狄公遠一起,又怕是天門不容。可若是放走了這天下少有的大將之才……
想了想,她還是坦誠道:“我是來投師的,學個一招半式,也好報效國家。”她想明白了,狄公遠是一個直來直去的人,自己刻意隱瞞,多半會引起他的不喜,而自己坦然相告,他反而會以友待之。
“孟瑤姑娘果然爽快,天門的確是很好的選擇。”狄公遠自己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孟瑤姑娘?孟瑤‘刷’的臉紅了,原來自己早就被人看穿了,真是失敗。
“小兄弟你呢?”狄公遠從一開始就有特別注意林雲。這小子給他的感覺實在太成熟了,一點都不像年輕人那般毛躁輕浮。
林雲指了指車廂,然後拉開轎簾,上去把柳如眉抱了下來。
剛還看得一頭霧水的兩人傻眼了,尤其是孟瑤。等她看清他懷裏的人,幾乎是驚叫出聲:“柳如眉!”
“兄弟你這是……”狄公遠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在他印象當中,從沒有一個是像林雲一樣帶着一個病人來天門的。
林雲蒼白的臉苦澀一笑,不由讓人悲從中來,“我來給她治傷。”
原本還想勸幾句的狄公遠不好再打擊他。他是想告訴林雲,天底下沒有誰有那麼大的面子,能讓天門的人出手相救。
這還是他不知道林雲是想讓孫聰出手,不然驚訝的下巴都會掉下來。
看看柳如眉,再看林雲的樣子,孟瑤當時眼眶就紅了。這事對她的觸動比一般都要大。她的母親鬱鬱而終,所以她恨極了男人。和她相處的男人,多半是利用的關係。可林雲讓她徹底改觀了。
沒人知道柳如眉的底細,她可是一清二楚。和那麼多男人眉來眼去,勾搭不清,就是她這個女人都看不起。可林雲竟能待她到如此地步,就算她身死也值了。
狄公遠孤身一人,獨來獨往,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只是心中對他更加的敬佩和欣賞。
“我等在此相會,也算有緣。不若這樣,若是誰有幸能出得天門,就替另外的人完成他的願望如何?”狄公遠主動開口道。
林雲孟瑤齊看他一眼,重重的點頭。
而這其中,負擔最小的就是孟瑤了,她只是拜師而已,縱然自己喫虧也別無二話。一個是她欣賞想要招攬的人才,一個是她感動想要幫助的朋友,值了。
三人互生好感,一同從山腳的石梯拾級而上,有說有笑,相談甚歡。眼見着山腰出現了鐫刻‘天門’兩字的石碑,突然面前人影一晃,二十多名白衣男子翻身飛出。
“你等何人,來此作甚?”爲首的男子喝問道。
“我是來挑戰的。”狄公遠主動向前,面容倨傲,豪氣頓生。
孟瑤跟隨在後,施身一禮,恭敬道:“我來拜師,還請通稟。”
林雲最後上來,身後揹着柳如眉,“我想見你們的掌教孫聰,請幫個忙。”
“放肆!”來人當中有人猛地撥劍出鞘,“掌教名諱豈是爾能直呼的?”
其餘中立時也做出同樣的動作,眼中盡是殺氣。
林雲不卑不亢,鎮定自若道:“還望各位行個方便,幫我通傳一聲,就說徒孫林雲懇求一見。”
徒孫!孟瑤和狄公遠齊齊看向林雲,震驚不已。誰都沒有想到他居然有這樣的身份!
身穿白衣的衆人也傻了,天下狂妄的人多了,幾時有人敢自稱孫聰的徒孫。更爲關鍵的是,若果真如此,豈不是比他們的輩份還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