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變化,都在轉瞬之間,等令狐絕醒過神來,谷地那些嵯峨怪石已再無一點光芒透射,一切顯得異樣沉靜,更增加了無比的恐怖陰森氣氛。
雖知道谷內的颯星姐妹不會拿自己怎麼樣?但令狐絕還是提了口鬥氣於胸腹之間,這一提不要緊,卻發現境界已被壓制,從中階戰爵,直接掉落爲巔峯侯級。
這死神谷果然詭異。令狐絕驚忖着,澄心靜氣朝谷內的森林走去。他走的很慢,很謹慎,一半原因是提防谷內未知的危險,而另外一半則是等颯星姐妹自己找來。他深信,颯星姐妹已知道有人進入谷中,方纔的清嘯和異變就是最好的證明。
果然,沒走幾步,一個窈窕的身影已鬼魅般出現在一塊巖石的上方,赫然就是一年未見的小葉,她看到令狐絕,仿似也有些驚訝,嘴角不可察覺的在微微抽搐
令狐絕停住了腳步,脣角牽起一抹親和的笑意,拱手道:“小葉姑娘,別來無恙?”
小葉身上依舊是那一系皮裝短裙,一瞬不瞬的盯注着令狐絕,神色中,流露出一股特別陰鴦深沉的意味來,冷冷地道:“又是你?怎麼?怕毒性提早發作,來求饒了?”
對小葉冷冰冰的性格,令狐絕是見怪不怪,向前移近一步,再度拱手,直言不諱地道:“在下靈臺受創,只能厚顏來此,小葉姑娘,請見諒。”
小葉目光落在戴他尾指的黑妖精之戒上,臉色驟變。身影倏爾一晃。落在令狐絕的身邊。抓住他的手,象在端詳一件魂牽夢繫又仿似失而復得的家傳珍寶,目光中的意味極其複雜。
令狐絕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他能感受到小葉手指的冰涼和顫抖。
“跟我來。”小葉抬起頭,顫幽地道,冷秀的面龐上浮着發自內心的悸動,也不等令狐絕回答,直接就牽起他的手。朝森林躍去。
這一躍,讓被她牽起的令狐絕駭然一驚,血液流循加速。因爲他察覺到,小葉的境界竟然已到了一種高深莫測的地步,要知道,一年前,她比自己高不了多少,而那時,自己還只是個高階戰帥。被牽着的手輕微地抖動了一下,他第一次親身體會到颯星族的神祕和可怕。
如流光急射。倆條身影,一前一後隱入林中。在上次他住過的那個山洞口。小葉停住了腳步,並鬆開了他的手。咬着下脣深深注視着令狐絕,一雙冰寒的眸子裏閃射着異樣的光芒,緩緩地道:“令狐絕,沒想到你還真的找到生命之戒了?”
令狐絕雖神思詭巧,也一時之間摸不清她話裏的真正意思,只能有些迷惑地眨眨眼,喃喃地道:“這不是黑妖精之戒嘛?”
“黑妖精之戒?哈哈。”小葉竟有些癲狂的仰首狂笑着,那笑聲充滿了屈辱和憤怒。
令狐絕還是第一次看見小葉露出如此的形態,知道這其中一定有故事,垂下臉兒,目光自然也落在黑妖精之戒上。
狂笑過後,小葉沉默了下來,背轉身,揀了塊較爲平整的石頭坐下,仰首凝視着令狐絕,良久,才略顯傷感地道:“如果我說大陸上流傳的各種關於百族大戰的傳說都是謊言,你信嗎?”
隨着對百族瞭解的逐步深入,令狐絕也發現,所謂的百族大戰、創世大戰可能並不像他從小聽慣的那麼回事,可他無意深究,幾千年前的事就算知道真相,又能如何?又和他有什麼關係?於是無所謂地笑笑道:“成王敗寇,信或者不信有必要嘛?”
小葉有一剎那的怔愕,她隨即若有所思地道:“你說的沒錯,真相往往隨着失敗者的沒落而被掩蓋,別人信或者不信已經不重要了。”說完,臉上的神情又恢復了慣有的冷漠,平靜地道:“月蘿花我可以給你,但你要幫我做一件事。”
自己有求於人,令狐絕自然不會馬上拒絕,可他也沒立刻答應,而是柔和且低緩地道:“小葉姑娘,我還有些要事,必須立刻趕回去。”
小葉陰沉的一笑,以一種如此晦澀幽森的語氣道:“不會耽誤你多少時間,而且這件事和小靜有關。”
“小靜姑娘怎麼了?”令狐絕驚異又疑惑的一怔道,他來到這裏後,就一直心中有個疑問,那就是沒看到小靜。說實話,他對小靜的印象比小葉要好了不知多少倍。
小葉並沒有立刻回答,站起身來後平靜且嚴肅地道:“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話說到這個份上,令狐絕自然沒有異議,跟着小葉的身影,如矢般的朝前掠去。不一會,就來到了森林的中心地帶,一處中間凹陷的綠油油的草圃映入他的眼簾,和周遭陰沉晦暗的林木相比,這草圃顯得如此的生機盎然。
小葉停住了腳步,頭也不回的對身後靠近過來的令狐絕道:“以你現在的境界和機遇,應該對我族也有些瞭解,想必知道我族修煉的是召喚魔法,召喚獸不同於飼養獸,平時不能帶在身邊,只存在於類似祕境般的特殊空間,通過這草圃的凹陷處,我們可以到達那個空間,小靜就在那裏修煉。”說完,就朝前躍去。
心中的疑問頗多,但令狐絕知道,就算自己問了,小葉也不會回答。只能悶聲前躍,並肩立於草圃的凹陷之處,小葉凝神垂眸,雙手結出一個奇特的法印,嘴脣嗡動,卻聽不清她在說些什麼。
同樣閉起雙眸的令狐絕也沒刻意去聽,他知道,如果小葉對他有什麼歹意的話,就算他有萬般能耐,也離不開死神谷,這是他看到那個神祕霧狀紫龍後最直接的感受。
類似於傳送的眩暈從靈臺內傳出,仿似只是一個恍惚,這眩暈就消失了。沒睜開眼。他就感受到一股熱氣襲來。那是一種仿似要把體內的水分完全蒸乾的炙熱。
“用鬥氣護身。”清冷的語音響在耳邊,在祭出護身鬥罡的同時,令狐絕睜開了眼,不由眼睛都直了,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天空懸浮着一彎血色的殘月,沒有星辰,浮蕩這一層仿似灰塵凝聚而成的漆黑霧雲,一望無際的大地是一片漆黑。一道道翻滾着刺目猩紅巖漿的裂縫遍佈其上,有翻騰白濛濛的熱氣以及不時“噗噗”噴射出來的火柱,火焰的氣息摻合着一股炙熱的氣味飄散在灰蒼蒼的天之下,有十餘座火山高聳入雲,一直向灰茫的極處伸展而去,不見邊緣,更探不到盡頭,仰首望去,除一座火山有火柱噴灑,熔漿濺流外。其餘的火山都是一片的死寂。
百丈外,有幾座類似於蓮花狀的祭壇。是用火山晶玉雕琢而成,呈梅花狀,中間的祭壇上盤坐着一個纖細的背影,雖然一年未見,但令狐絕還是一眼認出,她就是小靜,一個純真可愛卻又可憐幽怨的小姑娘。
在她身側,隔了數丈的一座祭壇上,匍匐着一頭看上去比狐狸略大,但更像狼的魔獸,通體泛着一股紅芒,那幽幽的紅光阻擋了令狐絕的視線,讓他看不清這魔獸到底長什麼樣?
雖小靜和那魔獸都仿似陷入沉睡般靜寂不動,但令狐絕卻有種感覺,這一人一獸之間正進行着某種交流。
這時,目注着小靜背影的小葉卻突然出聲道:“令狐絕,不管生命之戒等會出現什麼異動,你都不要阻止它。”
令狐絕也不管小葉有沒有看見,徑自點點頭,說實話,就算他想阻止,也阻止不了,雖然他獲得了黑妖精之戒的第一道贊同,可實際上黑妖精之戒的任何反應都好像出自本能,就連生命的守護,也只是在他身陷危機的時候纔會自行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