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集嚴格來說,應該算是個坊市,各個小宗門除了培養弟子,吸收人員外,還在集內設立了一些交易場所,收購祕境內的靈草、魔晶、以及各種礦物器材。所以,別看它佔地不廣,但人流卻是很旺,除了人族外,還有一些未曾躲入祕境的落魄百族弟子。
心急如焚的修斯揹着昏迷不醒的圖朋快步走着,他來過這裏一次,也知道些規矩,集市內是不能使用鬥氣的。無奈,只能一路小跑,今天的天氣不錯,光線燦麗,又加上祕境內的靈氣濃郁,予人一種蓬勃的生機。這樣天氣,自然人流更要旺些,一進集市,那種喧鬧意韻就撲面而來,各個宗門的弟子在自家所開的店鋪門前吆喝着,行人摩肩擦踵,熙來攘往,十分繁榮熱鬧。
東集之所以有如此多的人,說起來,也是各種勢力混雜的好處,這個地方至少不像其他幾個區域,任佔據那片區域的宗門弟子橫行霸道,一手遮天。可事情總有倆面,東集所在的區域靈氣相對其他三個區域來說,要弱一些,相對的,魔獸和靈草都要次一等。
不過這些都不管修斯的事,在他的記憶裏,在集市裏街尾,應該有個丹藥堂。那株又高又大,枝葉又茂密的大樹,在老遠便做了指引。
其實,他們第一次進集市的時候就來過這個藥堂,只是裏面的丹藥太貴,他們手中的帥靈丹又不多,商議了一下後,就只買了一些普通的治療傷勢丹藥。
這丹藥堂是一座前後兩進的木樓。除了那株大樹外。四周還遍植青竹。只留下一條直通店鋪大門的青石小徑,空氣中還飄漾着淡淡藥香味。
修斯就踩着這條青石小徑直愣愣地衝了進去,說是衝,那是他撞開了好幾個來買藥的人,等那幾個人醒過神來想找他算賬的時候,他已風風火火的闖進了藥鋪之中,剛一進門,便旱天驚雷似的喊道:“來人。快來瞧瞧我兄弟的傷。”
藥鋪中的人不少,可顯然也爲了此刻的突變而愣窒住了。
一個尖尖細細的窄嗓門在短暫的愕然後響起:“什麼人?敢在藥堂喧譁?”聲音響着,一個瘦瘦高高,年約四旬的中年人已走了過來,一張白淨淨的長方臉孔,留了兩撇八宇胡,穿着一襲青綠長袍,模樣是很斯文,但看上去卻有點尖酸刻薄的德性。
有求於人,修斯只能強壓着心頭的焦慮和狂躁。急惶地道:“我兄弟被赤尾穴蛛所傷,勞煩尊下先給治治。”說完。把背上的圖朋橫抱了起來,臉上流露着一股難以掩隱的乞求之色。
那中年人並沒有任何驚訝的反應,僅是隨隨便便向圖朋臉上看了一眼,漫不經心地道:“還算來的及時。”說完,指了指後面交易的鋪櫃道:“去那裏買一枚清靈丹。”
修斯如釋重負的暗中鬆了口氣,剛想道謝,卻突然想到自己身上並沒有帶帥靈丹,那流有汗漬的臉龐頓時有些許的尷尬和悻然,嘴脣嗡動着,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中年人見多識廣,自然明白這種神情意味着什麼,不屑的斜眼眼視着修斯,慢條斯理地道:“怎麼?沒帶帥靈丹?”
修斯秉性耿直,又在如此的心態下,那會注意這眼神裏的不屑,還以爲對方好說話,抑止住內心的焦急,強笑道:“等下就有我們兄弟過來,放心,不會拖欠的。”
那中年人又斜瞄了修斯一眼,脣角牽起一抹冷笑道:“不行,本堂有規矩,概不賒欠。”
修斯此刻也看出這個中年人眼眸中的譏諷之意,怒火驟起,可想起懷中的圖朋,還是推笑道:“尊下就通融一次,我兄弟不一會就能趕到。”
那中年人伸出蓄了長指甲的左手小指,輕搔鼻孔後,很是淡然地道:“那就等你兄弟來了再說。”
雖是一腔怒火和焦慮,可修斯還是側踏一步,懇求道:“尊下就通融一次,我們等的,我兄弟可等不得。”
又很是鄙視的看了修斯懷裏的圖朋一眼,那中年人陰笑着,好似很是無奈地雙手一攤道:“那我也沒辦法,就看你兄弟命硬不硬了?”說完,轉過身,朝鋪櫃內走去。
牙齒咬得格格作響,修斯暴戾的大吼道:“站住。”
猛然打了個冷顫,中年人轉過身來,此刻,映入他眼簾的修斯面容扭曲,鼻翅兒在急速翕張,那眼神仿似受傷的魔獸般充滿了一股嗜血的意味。他有些驚恐,可想起這是自家的地盤,膽氣又裝了起來,一瞪眼,陰毒的道:“怎麼?還想動手不成?”
藥堂內的夥計、藥童以及一些買藥的客人都察覺到了一絲不祥,都停下手中的活計,把目光都集中到修斯身上。
修斯慄色的頸項上有兩條青色的筋骨浮突,整個人帶着一股煞氣緩緩的朝中年人走去,一步步的緩緩緊逼,不帶一絲情感的雙眸盯視着有些畏懼的中年人,幾個冰冷的字吐在他的脣縫:“你到底給不給?”
中年人雖能從修斯的目光中感受到一股殺氣,但此刻,他已經騎虎難下,要是就這樣答應了,那以後藥堂的名譽就會一落千丈,於是,挺起脖子,可怕的吼道:“什麼東西?沒帥靈丹就給我滾出去。”
話音未落,一隻鐵手已犀利無比抓住了他送上去的脖頸,在感覺窒息的同時,他看到的是一種冷酷與深沉的表情,那表情沒有一點的人味,仿似就是死神的化身。
場面頓時亂了,這幾個只有帥級、將級境界的夥計“呼”的一聲圍了上來,可顧忌掌櫃的命在這個煞星的手中,咋呼着卻不敢動手。
反而是那些買藥的人,用一種頗感有趣的目光看着修斯。他們沒想到。這個看似憨厚的漢子竟然真得敢動手。難道他不知道這東集的規矩,不知道這藥堂的背景。想到這裏,這些人目光中的意味變了,有些變得憐憫,而有些則流露出好似責怪修斯自不量力的輕視。
可修斯卻靜靜的卓立着,不移不動,不進不退,甚至連臉上的表情也是那般深沉而漠然。只是目光變得更血腥,更殘忍了,掐着那中年人的喉嚨,一個字一個字地道:“給不給?”說最後一個給字的時候,他手上的力道加強了,仿似直差一線,就能把中年人的喉骨給捏碎。
中年人白淨的臉頃刻變得青紫,他再也顧不上面子了,不能說話,只能抽搐點着頭。並胡亂的招着手。
一個機靈的夥計悄悄地退了出去,同時退出的還有幾個生性謹慎的散修。他們都知道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麼?生怕遭受池魚之災,於是趁早離去,自然也把這個有意思的話題帶了出去。
“如果我兄弟死了,你就給他陪葬。”修斯見一個夥計拿了一枚丹藥過來,不知道是真是假,便生硬地道。自然,他說的不是威脅,如果圖朋真有什麼不測,他絕對會殺了這個中年人。
夥計抖索着把丹藥給圖朋服下,並退了開去,那中年人用乞求的目光注視着修斯,可修斯卻不爲所動,依舊死死的扣住他的喉骨,面容上的肌肉毫無反應,就像僵凝了一般,冷板得令人看不出內心的一丁點意圖,他是如此鎮定,如此強硬,就似是一尊石塑木雕的神像
堂內的所有人也屏息如寂,緊張的注視着這一幕情景的突變,自然,他們不是關心中年人的生死,而是在想,這種情景還能持續多久,結果究竟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