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絕踏前一步,朗聲道:“幾位,在下令狐絕,求見貴宗弟子雲嵐,望通報!”
那幾個天一門人一見他說出雲嵐的名號,態度立刻變得恭敬,其中一個欠身道:“尊下原來是雲嵐師兄的朋友,失禮了,請隨我來。”說完,側身一旁,肅手讓客。
令狐絕也禮節性地拱拱手,在那個弟子的帶領下朝山腳走去,穿過密林,一棟如宮堡的樓閣映入眼簾,高六層,屋頂上鋪着金色半透明的玻璃瓦,有飛翹的檐角,有精雕的畫梁,潔白瑩細的石階氣象萬千的伸展而上,左右各有一隻昂首雄踞的石獅,伸展而寬闊的屋檐下,有一方淨亮鑑人的銅匾額,上面篆體書着三個大字“試劍樓”。
“請,這是本宗待客之處。“那名弟子恭敬中略帶自豪地道。
令狐絕拾階而上,金色大門開着,門內,筆直的一條青石道通向大廳,石道倆側植滿了繁花異草,清雅幽靜,氣韻飄然。
來到大廳坐下,自有丫鬟奉上香茗。“已有同門通稟雲嵐師兄了,尊下稍候片刻。”那名弟子眼皮子也不敢撩一下,恭敬的說完後,彬彬有禮的告退。
令狐絕垂頭輕抿着香茗,還沒喝幾口,門外一條人影已星飛丸瀉般奔躍而來,令狐絕眼尖,只一眼看去,已笑笑道:“雲嵐兄。”
人還沒到,雲嵐已激動的高呼一聲:“令狐兄。”
倆人同時長笑着,雙手緊緊握在一起,眸子裏。有着說不完。道不盡的惺惺相惜的意味。
幾句寒暄過後。倆人各自入座,雲嵐俊臉含笑,開門見山道:“令狐兄,此來恐怕不是僅僅來看兄弟的吧?”修煉之人,一般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沒事,很少會湊到一起。
令狐絕知曉雲嵐的性格,也不拖泥帶水。直接道:“我想請雲嵐兄幫我查一個人。”
“偶。”雲嵐有些意外,靜待令狐絕說下去。令狐絕把燕子夫人的樣貌描述了一遍,並着重說明她最後出現的地點在那個小鎮!
雲嵐靜靜聽完後,脣角帶起一抹略有些自傲的笑意,朗聲道:“小事一樁,令狐兄就在宗內靜待佳音,也讓雲某儘儘地主之誼。”他說的也不是大話,天一宗是此地界的大宗門,要找個人,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令狐絕微微一笑。低沉地道:“那就勞煩雲嵐兄了,不過我還有點事要去處理。即刻就要動身。”
雲嵐一臉遺憾地道:“怎麼這麼急?”說到這裏,他頓了頓,低沉而有力的道:“既然如此,那雲某也不強留,有消息後,我派人送去流影宗。”
令狐絕搖搖頭,沉穆的道:“這段時間我可能不在流影宗,這樣,四、五天後我處理完事情,會再來貴宗。”
雲嵐一聽樂了,他估摸着這點小事四、五天早夠了,呵呵笑着道:“那好,下次來令狐兄可一定要多住幾天,不然就算有消息,雲某也不一定告訴你。”
令狐絕含笑起身,面龐上洋溢出一片極度的欣愉之色,抱拳爲禮道:“行,雲嵐兄,到時你可要多準備點美酒。”
倆人笑着,並肩而行。令狐絕一直讓雲嵐留步,而雲嵐卻固執的非要送令狐絕一程。於是,倆人談笑着來到了力王和野狼等候的地方。雲嵐方纔在聊的過程中,已聽令狐絕介紹過力王和野狼倆人,立刻躬身爲禮道;“晚輩雲嵐見過力王、狼爵倆位前輩。”
按說他和力王、野狼沒有淵源,憑他的境界和身份,無須持晚輩之禮。所以當他行禮後,雖然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與慣常的禮貌,一絲有着榮幸意味的微笑,還是難以察覺的浮上了力王和野狼脣角。
野狼也抱拳回禮,沉穩的道:“兄弟,你這聲前輩我可不敢當。”
而力王則上下打量了幾眼,含笑點頭道:“不錯,難怪能成爲我令狐老弟的朋友。”
幾人又客氣地聊了幾句,等力王和野狼上了魔月的背,雲嵐用力搖撼着與令狐絕緊握的雙手,熱情的道:“令狐兄,我掃榻以待。”
令狐絕含笑點頭,抽手輕拍雲嵐的肩膀後,長身一飄,落到魔月背上,魔月揚翼之際,三人齊齊向雲嵐抱拳告別。在魔月起飛的剎那,雲嵐長揖到地。
魔月已飛上半空,野狼見底下的雲嵐還站在那裏,沒有挪動半步,不由感嘆道:“老弟,你這個朋友不錯,看來這宗門之人也未必都是貪生怕死之輩。”
令狐絕深沉一笑,他後來沒有拒絕雲嵐的一再相送,和倆人見面,就是希望能改變倆人對宗門之人的看法。於是,緩緩的道:“污泥出蓮花,險境多靈藥,倆位大哥,以前我對宗門之人的看法和你們差不多,不過自從我接觸宗門以後,發現宗門弟子裏還是有不少的熱血兒郎,雲嵐不過是其中一個。”
力王點點頭,仰天吸了口氣,道:“修煉不易,尤其是年輕一輩,又有幾個能像令狐兄弟一樣,靠自己走出一條路。”
三人感嘆着,閒聊着,時間很快過去。夜幕未降,他們已到了青雲峯,淡遠的山,蓊鬱的林木,襯合着晴空的碧澄,幾條白絮似的浮雲,更顯悠然空靈!
出於禮貌和尊重,令狐絕讓魔月在峯腳下降了下來,三人沿着一條石徑而上,徑路兩側是一片茂密清新的細竹。走了片刻工夫,未到峯頂,便出現一片蒼翠蓊鬱的松林,一條以白碎石砌成的婉蜒小道沒入松林深處,有幾個白衣童子躬立在小道口,一見三人過來,其中一個就垂頸道:“幾位可是受邀而來?”
力王持重地點點頭,銀暈微閃,把請柬遞了過去。白衣童子接過請柬,只是用目光一掃,便恭敬地道:“幾位,請隨我來。”
三人隨着白衣童子沒入松林中,沒過一會,一座宛如世外桃源般的莊園映入眼簾,它是由連綿的亭臺樓閣所組成,由精美的庭園林木所貫串,紅牆綠瓦之間,翠柳搖曳,松柏生姿,其中迴廊曲折相連,幽徑穿插於綠柳紅松之中,別有一股清新雅緻的韻味。
三人一見,都微微皺眉。這等富麗、華美的莊園,豈是一個散修能建造的起的。三人帶着這種疑惑,被請到了一幢精舍中小歇,說也奇怪,這莊園雖大,人卻沒有幾個,一路行來,只看見幾個丫鬟在曲廊幽徑穿梭。
“幾位,請休息片刻,等會我家主人會親自過來。”白衣童子謙和的說完後,出了房門,並把門輕輕掩上。
等步履聲遠去,野狼按耐不住心中的疑問,皺着眉道:“這劍王的譜也太大了,這那裏是散修,分明就是一個宗門。”
力王的臉色也不太自然,三王齊名,可這境遇未免差的太大了。來回踱步,慢慢吞吞的道:“是有點問題,看來我們要小心一二。”
令狐絕卻抱着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悠閒流覽着房中精美華貴的陳設,這幢有着客室作用的精舍,也佈置得華麗巧雅,高貴堂皇,但從氣味和漆面分析,這應該是剛落成不久。
同樣入座,略一猶豫,力王側臉目視着令狐絕,遲疑地道:“老弟,你怎麼看?”
令狐絕笑笑道:“無他,四個字、隨機應變,不過這雪靈芝我是一定要取到手的。”雖然他是笑着在說話,但語氣中卻透露着一股冷銳的寒鋒與狠絕的肅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