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在令狐絕剛把行程變動的事和修斯等人說完,夜魅就來了。整個人裹在一件寬大的黑色鬥篷內,“我們可以走了嗎?令狐公子。”她把玩着令狐絕房間內放在茶幾上的一件鐘樓擺件道。
“可以,但我希望夜魅小姐能遵守我們的協議。”令狐絕說完,朝曼絲歉意的微笑一下,這次他要孤身前去,連一直以來幾乎已經成爲他影子的曼絲也不帶。
曼絲知道令狐絕此次前去不帶自己的原因,黑夜精靈族實力強大,要真有什麼不軌之心,自己跟去反而會成爲負擔。俏麗面容上,露出一抹不可掩飾的憂慮之色後,卻立刻被堅毅所替代,“公子,一切小心。”
令狐絕點點頭,銀光一閃,思思沒入體內。走出門口,只見修斯等人站在樓梯倆側,隱隱的彪悍之意被眼眸中的熱情所取代。“老大,別忘了,兄弟們都盼着。”圖蘇上前一步道。雙眸卻情不自禁的朝令狐絕身後的夜魅望去。從圖蘇的目光裏,夜魅感受到濃濃警告和威脅的意味。
“你們也要小心,有什麼事多和曼絲商量。”令狐絕叮囑道,圖蘇等人的性格他知道,都不是什麼善茬,要不是有曼絲照應着,進了帝都不知道會惹出什麼事來。
在衆人的目送下,令狐絕出了客棧的大門,跟在他身後的夜魅顯然對刺目的陽光有點反感,下意識地緊了緊鬥篷。
順着大街往東走,不消片刻,他們就出了鐵提城的城門,在一個偏僻的郊外,令狐絕把魔月從靈獸手鐲中放了出來。“你這隻魔獸不錯。”坐上去的夜魅撫摸着魔月光滑堅硬的鱗甲道。
“說,那個方向?”雖然和夜魅已經簽訂了契約,可令狐絕還是不想和她多做交流,精靈森林的那一晚的恥辱此刻還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腦海。
“往東六千裏,有座麒麟山脈,到了那裏自然有人接應我們。”夜魅在魔月振翼起飛時,指着東邊的天際道。
雙翼猛扇,魔月巨大的身軀直入雲霄,捲起的氣流讓沒有準備的夜魅倏地一驚,不過,很快,一團淡淡的氣圈從她的體內閃出,瞬間,把倆人都籠罩了起來。令狐絕促膝坐在前面,低着頭,像在沉思着什麼,夜魅從側面看去,他是顯得如此平靜,如此深邃,宛如一株千年蒼松般流淌着那種肅穆又寂寥的韻息,又似一座懸崖峭壁,孤拔,倔強,高遠,而帶着傲然不物的挺逸。
夜魅還是如此近距離的觀察一個人,此刻,她有點好奇,眼前這個比精靈還要俊秀的年輕人爲什麼會有如此大的魅力,讓思思這個精靈森林的寵兒如此死心搭地的跟着他。
察覺到背後異樣的目光,令狐絕轉過身,面對着夜魅,平靜地道,“既然我已經答應讓思思幫你們解開封印,這其中的來龍去脈小姐不妨告知一二?”
掀開篷帽,夜魅露出那張充滿野性誘惑的秀臉,淡淡地道,“你只管讓思思配合我們解開封印就好,其他的事你無須知道。”
碰了個軟釘子,令狐絕自嘲的笑笑,轉過身,也不再搭理夜魅。
時間,就在如此的靜默中悄然的流逝,直到夜幕降臨。雖然身體不累,但肚子確實有些餓了,在一個荒僻的山野裏,令狐絕讓魔月停了下來。鬆了鬆筋骨,跳落在地的令狐絕朝四周看了看,沒有人跡的荒野總是透着那麼一股子朦朧與陰寒的意味。
“你升個火,我去抓幾隻野味。”令狐絕來之前忘記準備乾糧,現在只能就地覓材。夜魅點點頭,手腳麻利的收攏着附近的枯枝雜草,看這架勢,也是習慣了風餐露宿。
熊熊的篝火燃起,映紅了夜魅的臉蛋兒,促膝坐下,微斜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很快,令狐絕回來了,一隻手裏拎着幾隻野兔,另一隻手,卻拿着一串用草莖連起來的紅色笑野果。
“給,你們精靈好像是不喫動物的,這是櫻果,嚐嚐。”令狐絕把野兔往地下一扔,把野果串扔了過來。“是的,很好喫的。”思思飛舞在半空中,把捏在手裏的櫻果往上一拋,落到嘴裏,咀嚼着,含糊不清地道。
看着小腿邊鮮豔欲滴的果實,夜魅有點驚詫,她沒想到令狐絕竟然這麼細心,摘了一顆塞進櫻脣,那微澀甘甜的液體順喉而下,突然間,夜魅有種淡淡的溫暖縈繞心頭。
看着令狐絕熟練的收拾乾淨兔子,放在篝火上烤的時候,夜魅笑了,她沒想到眼前這個逼自己簽訂契約的強勢男人,竟然還有如此溫柔的一面。眼眸泛閃出柔和的光芒,眉兒輕揚地道,“喂,我知道你以前是獵手,怎麼會出來呢?”
鼻端掠過的肉香,讓令狐絕彷彿又回到了部落,曾經,有多少個夜晚,他就是這樣度過。把兔子翻了個面,令狐絕淡淡地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軌跡,你也一樣。”
夜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下意識地又塞了顆櫻果入口,側着臉道,“你和光明族到底有什麼過節?他們非要致你死地不可。”
提起神殿,令狐絕整個人宛似在散發着一種無形的冰寒氣息,冷冷地道,“夜魅小姐,有些事我想你也無須知道。”
從令狐絕那雙冷寞而殘酷的眸瞳所顯示出的神韻裏夜魅感受到一種刻骨銘心的仇恨。不過,令狐絕那明顯拒人千裏的回答還是讓心高氣傲的她有些不快,冷颼颼地道,“哼,你以爲我想知道啊,我只是怕有些人自不量力,白白送了性命。”
見令狐絕忙着把烤好的野兔扔給魔月,沒有理她。心中不由泛起怒意繼續道,“別以爲有精靈族的庇護,你就有恃無恐,一葉障目,你看到的世界太小了。”
慢條斯理地撕了條兔肉塞進嘴裏,令狐絕習慣性的舔了舔嘴脣,他相信,夜魅的閱歷是從小一直生活在精靈森林的思思無法比擬的,也知道自己看到的神殿只是光明族這遠古霸主的冰山一角。可那又怎麼樣?令狐絕記得自己第一次進森林狩獵的時候,一個部落裏的老獵手就告訴他一句話,永遠不要因爲獵物的強大而後退,那樣,你會死得更快。
見令狐絕還是沒有搭理自己,自顧自的嚼着烤得油膩膩的兔腿,俏媚的臉蛋兒不禁泛起一抹怒意,泄憤似的把櫻果往嘴裏一塞,站起身,走到魔月的身邊,跳了上去。於是,很快,魔月龐大的身影再度升空,消融於莽莽的夜色中。
一天後,夜幕再度降臨,魔月的身影出現在麒麟山脈的上空,又經過一個時辰的飛行,一座孤伶伶的險峻雄壯山峯映入令狐絕的眼簾,好像平地而起的一座龐大三角形錐角,山色蒼幽,呈現出一片灰黯的紫綠與碧,有着一種難以言喻的陰森又沉悶的意味。
“就是這裏。”一路上基本和令狐絕再沒怎麼說話的夜魅指着遠處道。順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攝入他雙瞳的是一處被紫黑色霧靄所籠罩的山腰。魔月飛進霧靄,霧氣之內,有着一股潮溼的臭氣,撲鼻而來。令狐絕稍稍不慎,吸入一絲,便有頭暈目眩,作嘔欲吐的感覺。令狐絕大驚之下,急忙閉住呼吸,把帶有疑問的目光投向夜魅。要知道,憑他現在的境界,和體內的水靈母,就算頂尖的毒素已經對他沒有任何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