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絕輕輕地坐在榻邊,望在躺在牀上安然入睡的曼絲,心裏的憐惜頓生,手撩起垂在耳際的鬢髮,繞過耳後.露出那張略帶憂鬱的秀臉.
“這?”精靈女皇對身邊負責治療的長老道。這長老是女的,一襲淡青色魔法師袍,看上去很年輕,但眉宇間流露出來的銳智卻能預見她人生閱歷的豐富。
“陛下,我只是讓她小睡一會,這樣,有助於藥性和其體內元素的中和。”美女長老微微欠身,隱隱流淌在她身邊的魔法元素卻異常的活躍.
“這樣,阿絕,你先跟我出去一下,有些事我要跟你談談。”精靈女皇略一沉吟,邊招呼邊朝外走去。令狐絕雖然很想陪曼絲一會,但還是深深地望了一眼後,站起身跟了出去。
皇宮書房,精靈女皇坐着,眼神流轉之間,有上位者特有的肅穆和威嚴。“你這次打算待多久?”
“等曼絲復原,我想立刻回去。”令狐絕心裏一直牽掛着雷鳴盜賊的事,此刻,見曼絲沒事,已經歸心似箭。
精靈女皇也沒問原因,雙指相抵於脣邊道,“我沒想到你福緣如此深厚,這麼快就到達爵級。這樣也好,思思跟在你身邊我也放心了。”說完,拉開抽屜,拿出一本書籍道,“這是我記載的一些關於魔法的咒語和心得,你拿去看一下,有不懂的,可以問思思。”
令狐絕心存感激地道,“謝謝泓姨。”這幾天,他還真爲這個事煩惱,雖然他現在已經勉強算個魔爵,但會的還只是一些低等級的魔法。
放下脣邊的手指,精靈女皇繼續道,“我的那些精靈族人還好嗎?”
見精靈女皇問起特法羅,令狐絕的心裏一緊,說實在的,現在這種情況,他還真怕精靈女皇把他們召還.上次大敗科特魯帝國,靠的就是這些精靈弓箭手遠超常人的射擊距離和精確度.似乎知道他心裏的擔憂,精靈女皇微微一笑,那點笑意剛展露脣邊,便消失不見.鄭重地道,“阿絕,精靈族千百年來一直不參加大陸上的紛爭。可這次不同,魔族經過千年的蟄伏,已經有了統治大陸的力量。我精靈族也不能坐以待斃,我想召開長老會,推舉你爲我精靈族在大陸的代言人。”
代言人?令狐絕被這個新名詞給搞糊塗了。
“我想有些事情你也知道,整個大陸雖然表面上被各大帝國所分割,但真正掌握權利的是那些古老氏族。現在,大陸靈氣漸漸恢復,那些躲在幕後的氏族將一一跳出來,阿絕,戰爭只是這些氏族掠奪資源的遊戲。”精靈女皇雖然說話時表情淡然,但心裏其實也並不平靜,在這樣的環境下,精靈族想明哲保身那隻是癡人說夢。
令狐絕這一年也經過不少事,對其中的一些現象也心裏明白,尤其是明思帝國和神殿,他一直在猜測倆者之間的關係。經過精靈女皇這麼一說,他完全明白了,明思帝國不過是神殿,光明族扶持的傀儡。而不是他開始想象的,是倆者彼此依靠的關係。
想明白這點,令狐絕也明白了代言人所包含的意義,說穿了,就是精靈族在大陸上保護自己種族和掠奪資源的棋子。這讓他心生不快,開口道,“對不起,泓姨,我只是個山裏出來的獵手,你說的這些,恐怕我力所不能及。”
精靈女皇並沒有在意令狐絕的推脫,她瞭解眼前年輕人的性格,那不是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勢力憑几句話就能駕馭的,不過她也不擔心,要知道,有時候一個人的性格是改變不了命運羅盤的走向,她相信自己的眼光,這個年輕人可能會是這次大陸震盪的最大黑馬。於是嫣然一笑道,“你回去好好想想,要成爲精靈族的夥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過,如果你有什麼困難,請記住,精靈族會是你堅強的後盾。”
對於精靈女皇拋過來的橄欖枝,令狐絕也不推辭,畢竟,有個靠山總比沒有的好,於是躬身稱謝道,“謝謝泓姨,如果精靈族有什麼事用的着我令狐絕的話,言語一聲,義不容辭。”令狐絕的話很誠懇,對於精靈女皇,他是一直心存感激的,再加上思思這層關係,如果精靈族有事,他一定不會袖手旁觀。但彼此幫助和受控於人對他來說,是倆種概念。
從精靈女皇那的書房出來,令狐絕就去了曼絲那裏。此時,曼絲已經醒了,站在院子裏,周圍都是盛開的紫色千鶴花。
聽見腳步聲,曼絲轉過身來,滿頭秀絲下,一雙如水的眸子在頃刻間點亮,語聲欣喜中略帶顫抖的羞意,“公子。”
“曼絲。”令狐絕望着略顯消瘦的曼絲,幾個月的擔心,在此刻化爲點點的柔情,對於眼前這位女子,他永遠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愛。
曼絲微微的低下頭,沒人看見,一種幸福爬上了她白皙的臉龐.剛纔,她從思思嘴裏得知,在她昏迷的這段日子裏,爲了救她,公子千裏奔波,遍尋良藥,整個人都瘦了.她心裏甜滋滋的,這是她第一次體會被人惦記,被人愛護的感覺,這感覺真好,讓她有種躺在雲端的舒暢感.
“你沒事了吧,曼絲.”令狐絕走近幾步,上下打量,那種細心和溫柔的體現讓曼絲的心裏如小鹿般亂撞.
曼絲畢竟從小受訓,控制情緒的本事遠超常人.在一開始的感觸後,又恢復了平時的清冷,只是這種清冷在令狐絕面前,有種楚楚可人的意味.“我沒事,公子,而且好象還有所突破。”
“這樣就好,思思呢?”令狐絕也沒追問下去,曼絲能安然無恙,對他來說已經夠了。
“她去廚房了。”曼絲嘴角牽起一絲笑容,眼眸深處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這次她倆個月沒有白睡,得到的好處已經脫離了她的想象。只是公子沒問,她也就不說了。
陽光還森林裏跳躍,草地上,是魔月巨大的浮影。俯視着腳下蒼茫的大地,那青翠的森林,遼闊的江河,起伏的山嶺,令狐絕的胸腔處有蓬勃的豪氣.此次來精靈森林,看見思思和曼絲都安然無恙,自己的功力又大增,屬於他的豪氣和鬥志都回到了他的身上,而且比以前更加強烈.
站起身,令狐絕望着無邊的蒼穹,發出了一聲長嘯,這嘯聲由急到緩,刺破長空,這幾個月來的狼狽,委屈,痛苦彷彿在這嘯聲中一瀉而盡.山風急勁,吹亂了他黑色的長髮,讓他頃刻間整個人充滿了狂野的霸氣,如同一隻蓄勢已久的獵鷹,終於等來了擊破長空的機會.
黑色的霧,淒冷的月,星光暗淡的閃爍點點,註定了這是個血色的月.
“都準備好了嗎?”西亞的臉彷彿是澆了鐵般硬冷,他望着遠處突起的山峯,眼神深處有抑制不住的殺氣。根據獵鷹社送來的情報,雷鳴盜賊團就躲在這個不知名的山裏。
“騎兵營已經全殲了駐守在山下的盜賊,把整座山圍個水泄不通。不過已經驚動了山上。”說話的是凱諾,他和西亞一樣,右手臂上都纏着黑紗。
“通知西羅他們,在山道口集合。”西亞的嘴角一撇,整個人宛如獵豹般竄起,目光炯炯。
狹小的山道,全部用亂石堆成,盤曲而上,隱入濃密的山林。西亞和其他獵鷹並沒有沿着山道而上,而是隱入倆側的山林,科爾率領的魔犬則沿山道而上,後面跟着大隊的長槍營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