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試就試試。”說着,那名少女凝重地舉起了她的右手,並微微地張開,像蘭花的花瓣,均勻潔白得如半透明的象牙骨。在她柔軟而白皙的中指上,套着一枚黑色的戒指,此刻,正散發出一絲絲黑幽幽的光芒。
令狐絕還在掂量着要不要搶先動手,思思已激靈靈的一顫,驀地驚恐的睜大了眼睛,驚叫道,“阿絕哥哥,快點動手,魔戒,是魔戒。”早在思思警告前,令狐絕已經感覺到,周圍異樣的魔法流動,非常濃厚的黑暗元素竟宛如一片黑霧朝那枚戒指匯聚,那名少女那張嬌俏的面龐上,也浮起一抹蒼白裏的黑氣。
不敢猶豫,令狐絕暴叱一聲,身形半側,黑龍槍在空中閃幻成千百條流轉的黑色光帶,紫黑色的槍尖直取少女的咽喉。還是那位姐姐,身如閃電般擋在她妹妹的身前,雙掌連環擊出,藍色的指影攪亂了令狐絕的槍影,左掌奇異的穿過了他的槍芒,神鬼莫測的拍向他的胸前。
令狐絕的左手也在剎那間運足一口魔月真氣猛擊而上,就在兩人掌擊的同時,思思和魔月也先後動手,“三元光箭,射。”幾道白光的光箭以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去勢向那位正嘴裏唸唸有詞的妹妹狂襲而去。緊跟着,魔月沿着左側向右的怪異路線,雙爪劃起幻影似的流光,朝同一個目標的頭頂抓去。
眼看着那名少女就要喪身在思思的魔法和魔月的利爪下,情勢突變,在一團濃霧中,在一片呼嘯裏,在一種令人目眩神迷的閃旋,和一聲令人心神劇震的鳥鳴中,那名少女的童音也似乎變成了死神的詛咒,“出來吧,魔界的聖靈,地獄的使者,讓敵人的鮮血燃起你不滅的聖火,阿%#%%%%%¥¥。”
隨着她的吟唱,黑霧與光影在空氣中倏忽變幻,一團熊熊的烈火沖天而起,在空中舒展成巨大而模糊的鳥影,長喙微張,一聲清脆的鳥鳴伴着烈火朝魔月飛起,烈焰火星像蝴蝶翩翩飛舞,散落周遭。魔月也沒有示弱,雙翼猛扇,倆條影子在空中像兩條捉對兒糾纏的蟒蛇,在尋找着彼此間微乎其微的空隙鑽進。
很快,魔月就敗下陣來,悲嘶着落下地。它的身上已有多處被燒傷,尤其是背部的那道血槽,似一張貪婪張開的大口,令人觸目驚心。令狐絕沒想到這隻怪鳥這麼厲害,也停了手,後撤四步,黑龍搶斜插入地,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十米外,懸浮在半空的那隻怪鳥。那是一隻通體都被烈火包裹的大鳥,它的喙很長,很尖,雙翼張開着,足有四米。它的眼睛很小,卻很亮,像一縷烈陽的光輝,投射出強烈的生命力,也給其他人一種難以言語的震攝力。
“思思,這隻怪鳥是什麼?”令狐絕低沉地問,他沒有轉頭,眼神牢牢地鎖住眼前那倆位緩緩逼近的姐妹。立在令狐絕的肩頭,思思有些餘悸地說,“它不是鳥,是地獄鳳凰,也是上古的神獸之一。那個女孩手上戴的就是可以召喚它的魔靈戒。”
“怎麼樣?還要不要試試?”那個姐姐的話裏充滿了諷刺的意味,她已經走近了,離令狐絕不過幾米遠,幾縷髮絲,斜斜垂在她那白嫩而又微有汗跡的額邊,看的出剛纔和令狐絕的一戰,她也已經有點脫力了。
那個妹妹也走了過來,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凝視着令狐絕的眼。很奇怪,在這雙眼睛裏,她只看到慌亂和鎮靜過後的殘影,剩下的都是冷靜。這讓她很意外,在她的印象裏,這個時候,人的眼神應該只留下絕望和悲涼,最多也是瘋狂。“難道他還另有所持?”她很敏感的聯想起來。
“那就再試試。”令狐絕可沒有給她繼續思索的時間,他朝思思點了點頭。思思會意的化爲能量鑽進了他的身體裏。那個姐姐笑了,屬於那種放肆而又狂妄地笑,曲線的誘惑再度膨脹,“哈哈,笑話。你以爲憑你和精靈的力量能抵擋神獸。”“姐姐,不是,他”那個妹妹明顯的感覺到令狐絕的眼神變了,從剛纔一潭冷靜的秋水變成了此刻一縷冬日的初陽,又明又亮。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周圍的魔法元素再次出現異動,氣流捲起落葉,漫天飛舞。地獄鳳凰似乎也感覺到了不祥,渾身的火焰一漲再漲,尖利的鳥鳴也響徹了整個山谷。
“怎麼會這樣?”穩住被氣流扯動的身體,那個姐姐驕傲的哞子裏第一次浮現出了驚慌。
於此同時,令狐絕已極強的韌性忍受着身體內因血管膨脹,毛孔收縮帶來的陣陣酸楚疼痛,他舉起了黑龍槍,在鳳凰火光的映照下,槍尖反射出濛濛的光影,奇幻的映着他那張漸漸冷酷的面孔,“黑龍現。”高亢而又充滿霸氣語調拖出長長的尾音,彷彿帶着狂風中千年古樹幾世紀的堅強,在瞬間,和狂風落葉飛舞在一起。
半空中,黑霧再度升起,只是這次從黑霧裏飛出來的是那條曾經在紅月城出現過的黑龍,它盤旋着,如倆顆巨大晨星般的龍眸充滿挑釁般看着不遠處的鳳凰,隱隱透出一絲怒意。站在地上的兩姐妹呆住了,尤其是姐姐,微微張開的櫻脣,呆滯的眼神,無不暗示着她此刻心中極度的驚詫,她的妹妹也在極度的驚詫後,流露出與剛纔截然不同的興奮,“姐,黑龍,是黑龍。”
令狐絕現在可沒精力再來分散他的注意力,他只感覺一股噬心的痛苦向自己襲來,把他身體內部的魔法元素一點一點蠶食得精光,彷彿馬上就要剩下空空的軀體。“阿絕哥哥,快。”思思在他的體內催道,從她的語氣中,也可以聽出她現在也承受着同樣的痛苦。
“黑龍,消滅眼前的敵人。”令狐絕冷靜的說,他試着朝烈焰高數倍的鳳凰指了指,心裏卻沒什麼把握。
“不。”那名妹妹似乎有什麼話要說,卻剛剛說了不字。就被黑龍的怒吟給打斷了,空氣似乎發生了異樣的扭曲,像水波一樣晃動,一股如白晝般的火龍朝鳳凰飛去,附近被熱浪席捲的大樹頃刻化作焦黑的碎末。
地獄鳳凰也毫不示弱,雙翼急速的扇合,尖尖在長喙在一聲尖利的鳴叫後,吐出一連串如太陽灼熱的火球,整個身子迅速的朝黑龍靠近,看來是準備肉搏。
火龍和火球連環的相撞,劇烈的爆炸聲捲起強烈的氣流,把站在地上的三個人猛的朝三個方向甩了開去。令狐絕只覺得眼前一黑,失重的感覺和模糊的記憶,就如同夢中無數人的嘴臉交織重疊,有西亞,有修羅,有令狐明,有宇文琴等等,許許多多的表情和眼神好象把他拋入了思維的長河中,在短暫的停留和掙扎後,他毫無意識的昏了過去。
而此時,在紅月城內,在一座祭祀用的神廟面前,西亞靜靜的站着,那飛起的檐角上有十數只剛剛斂翼的寒鴿,它們迎着寒風,咕咕的叫着,順着它們仰起的喙角望去,在空中,在夜色裏,還有一隻寒鴿在展翅飛翔
他的左眼皮又開始跳了,這個在很多人看來,不好的預兆已經跟隨他好幾天了。“神啊,保佑阿絕他們平安回來吧。”西亞的心裏在暗暗祈禱,前些日子,他就收到了阿絕他們攻破沙狐大營的消息,算算日子,也應該回來了,可不知道爲什麼,他的心裏總有那麼點擔心,是啊,從出部落到現在,一切似乎都太順了,但命運,是不可能一直眷戀一個人的,這點他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