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幽黑的山嶺在淡淡的月光下搖晃着斑斕的樹影。在一株已經掉光樹葉的白揚下,令狐絕靜靜的站着,手扶在樹杆上,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憂色,“此地距沙狐大營已不足十裏,按理說,魔月應該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氣息,可爲什麼到現在還沒有趕來會合?難道真有什麼不測?”
拍了拍樹杆,令狐絕的思緒更加的凌亂。而這時,曼絲走了過來,一身黑衣讓她的臉看上去更加的白皙,秀麗。
令狐絕下意識地轉過身,眉角間竟有幾分淡淡的倦意。這也難怪,從橫山城回來到現在他一直沒有休息。
明亮的雙眸凝視着令狐絕,曼絲的眼神裏有濃濃的心痛,“公子,你還是去眯會吧,反正時間還早。”
挺了挺胸,令狐絕舒緩了一下已經有點酸意的肌肉,然後微笑着說,“沒事的,我挺的住。再說,我也睡不着。”
脣角微掀,曼絲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她知道自己,對令狐絕的任何舉動都不會反對,就算這種舉動是自己不願看到的,也是如此。於是,她指了指樹下的一塊山石道,“公子,那你坐會,我給你敲敲背。”
點了點頭,令狐絕坐了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非常的標準,當然也有那麼一點拘謹。。
“公子,放鬆點。”用手撩了撩散在耳邊的鬢髮後,曼絲那雙嬌美的雙手搭上了令狐絕的肩膀,輕輕地的捏了起來。
令狐絕情不自禁的閉上了眼,他感覺到,從曼絲的十指裏透出一股真氣,順着肩上的脈絡朝身上的各個穴位流去。那股真氣很冷,卻很舒服,更有提神凝氣的神效。
“曼絲,想不到你還有這麼一手。”令狐絕由衷的讚歎道。他閉着眼,讓這種舒適的感覺慢慢地把自己淹沒。
感受着自己心儀男人身上肌肉的彈性和熱度,曼絲的心也被一種感覺充實的。當然,這種感覺不叫舒服,而是叫幸福。她沒有說話,只是讓手法更加的柔軟,輕緩。月光輕輕地灑在她的臉上,似乎和她一樣,想把這一刻永遠的挽留。
幸福的時光總是短暫的,遠遠地,雷斯和修斯交談着朝這個方向走來,身後還跟着他們麾下的四名師團長。聽到腳步聲,令狐絕很自然的把眼睛睜開,在他站起來的同時,曼絲也把搭在他肩上的雙手收了回去。
走到令狐絕的跟前,相互行禮後,雷斯恭謹地道。“令狐將軍,一切都已經按照你的計劃準備妥當了。”
“好。”令狐絕的雙眸裏抹過一縷寒意,他側轉身,對身後的曼絲道,“你帶獵鷹小隊立刻出發,沿途如有人發現你們的行蹤,殺無赦。”
“是。”曼絲立刻調整好自己的心情,點了點頭,朝另外一側走去。“等等。”令狐絕似乎想起了什麼,補充道,“不管什麼情況,都不能輕舉妄動,在營外百米處等我。”
“是。”曼絲恢復了一貫的冷漠,她躬了躬手,迅速的退了開去,用的是殺手特有的姿勢。
“你們過來。”令狐絕招呼雷斯,修斯兩人一起上前幾步,從他們現在站的位置出發,可以比較清晰的看清沙狐大營的全貌。
指着大營中央右側,懸掛着四盞紅色魔晶燈的營房,令狐絕冷冷地道,“根據斯圖特將軍提供的情報,那座營房就是南宮復的帥帳,附近駐紮的是他的最信任的沙塵師團,雷斯,你率領一萬重騎兵從右後角殺入後,就直切那裏。記住,千萬不可戀戰。”
雷斯點了點頭,神情肅穆。“那我呢,老大。”修斯迫不及待的追問道,黝黑的臉上湧起激奮的紅潮,只是夜色太濃,看不清楚吧。
“你從左後角切入,直逼敵營右角,那裏住的是敵人的一個千人魔法師團。行動要快,要狠,最好一擊致命。”令狐絕知道此戰關係着我方千萬人的性命,已經拋棄了先前的仁慈,所頒佈的命令一個比一個狠。
“我知道了,老大。”修斯猛的一點頭,雙眸露出噬血的狂意。
和修斯的豪邁相比,雷斯顯然謹慎多了。單手輕按系在腰間的佩劍,提出了他心中考慮了很久的憂慮,“將軍,根據你中午所說,狂獅軍團和火凰軍團最少要半個時辰才能趕到,我們這個先襲後伏的計劃是不是有點冒險?萬一我們被敵軍纏住,不能及時支援特法羅,那豈不是很危險。再說,要是狂獅軍團趕到,見不到我們的人,會不會怪我們爲保存實力而沒有完全的貫徹先前制定的作戰計劃呢?”
原來,令狐絕從橫山城趕來和他們會合後,就制定了一個新的作戰計劃。由雷斯和修斯率領重騎兵攻擊沙狐大營,令狐絕帶領曼絲,獵鷹小隊擊殺南宮望,特法羅帶領輕騎兵在敵軍大營十裏外的青河谷設伏,準備截擊來援的側營騎兵。
令狐絕點了點頭,略有同感地道,“是啊,我們卻有投機取巧之嫌,可只有這樣做,我們才能讓更多跟隨我們的士兵活下去。”降低了語調,令狐絕又道,“好了,雷斯,關於這個問題我們就不要再爭論了,不管情況怎麼樣?你們和我一樣,都要在一株香後撤出大營。尤其是你,修斯,一定要牢記這一點。”
“我知道了。老大。”修斯嘴笨,說來說去就這麼一句話。
雷斯還想說什麼,但看到令狐絕堅定的神色,又把話吞了回去。只是在心裏用紫心族特有的方式暗暗祈禱,“偉大的智慧女神愛麗絲啊,請用你寶石般明亮的眼睛,爲這濃郁的黑夜,送來幸福的黎明吧。#¥;¥%。”
夜色更濃,在沙漠和山林的連接處,令狐絕飛速的穿行在蔓草夜霧間。爲了更好的掩飾自己的身影,他換上他唯一的一件黑衫。
右足輕點,一個漂亮的鷹旋,令狐絕宛如飄舞在黑夜的精靈,那麼輕靈,而又那麼瀟灑的一飛而起。今天,只有他一個。爲了讓雷斯和修斯的重騎兵的攻擊更具侵略性,他把思思和烈炎分別留給了他們兩人。
繼續飛弛着,敵營越來越近。在一個沙丘的背面,令狐絕隱約看到十幾具人體似的黑影橫七豎八的躺着。心絃一動,令狐絕在空中鬼魅似的一個挪移,雙足連點,片刻間,已到了那片倒臥的黑影處。果然,那片黑影是十幾具死狀安詳的屍體,看他們身上的盔甲,應該是沙狐大營的士兵。
令狐絕微微一笑,這已經是他看到的第5處被曼絲等人拔掉的安哨了。拍了拍手,令狐絕很小心的摸了上去。他的動作很快,落腳很輕,幾乎腳不沾塵。“公子。”一聲很輕的叫聲從他的右側傳來。是曼絲,令狐絕立刻改變方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潛去。
在一片看不清顏色的植物後,曼絲和其他的獵鷹小隊成員圍了上來。“老大。”這些從小跟令狐絕一起長大的年輕人從來沒有因爲他身份的變化而改變對他稱呼。令狐絕點了點頭,凝重地道,“怎麼樣?還順利嗎?”
曼絲用眼瞟了一下敵人的營門,那裏正有一隊士兵在換防。“很順利,敵人留在這面的六處暗哨和兩隊巡邏騎兵都給我們幹掉了,沒留一個活口,連牲口也是。”她回答的很輕鬆,可這輕鬆裏,任誰都可以感受到一種血腥。
“很好,有魔月的消息嗎?”令狐絕憂慮的問。